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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從千萬年前就有著人類生活的蹤跡,也留下了無數傳說,若是平時秦小渝肯定是要追著他問清楚這個羿莊的,可此時她的心都放在那小娃和女人身上,瞧著她抱著小娃進了河邊的樹林才松了口氣。
劉珊珊卻嘆了口氣,“若是知道她們是哪的就好了,我身上還帶著藥呢!”
為了這次進山她準備了不少,帶了個小藥包,里面有彈力繃帶.止血藥.止痛藥還有葡萄糖。
“這附近應該只有九龍凹一個村子,我見她走路有點跛,應該不會是遠處的”,秦小渝想了下,“走吧,咱們走快點,進了村就找找她!”
四人加快了腳步,趕到九龍凹的時候,剛好遠遠看見一個類似那女人的身影,只不過她往著村里面一走一拐,倒是讓人再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九龍凹的村長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爺子,上次打交道的時候秦小渝就發現了,他的耳朵不太好使,這次云渚特地請了村長家的小兒子過來,由他幫著問了關于剛才那藍碎花女和唇腭裂小女娃的事。
“這不是俺村嘞”,村長瞄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很快否認道。
劉珊珊愕然,“怎么可能,我們看著她走到村子里的啊...”
秦小渝注意到村長小兒子的臉色有點奇怪,就聽得這老爺子接著說了句,“俺不知道啥唇腭裂,寶軍家里那娃可不是病,那是福氣!恁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趕緊走吧!”
一連拒絕了他們兩次,老爺子就不再搭理他們了,而是背著手去后院抽旱煙去了。
“那怎么會是福氣呢?!”劉珊珊急得不行,“唇腭裂會造成耳咽異常,會有很多并發癥,聽力.言語都會出現障礙,就算是吃飯也會很困難!”
九龍凹村長的小兒子攔住了他們,“俺爹說是福氣,那就是福氣。這可不是啥病,這是龍嘴啊,是老祖宗保佑,才能長成這樣。”
秦小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姬昂的眼神也閃了閃,抽出來根煙給他點上,討好地說道,“叔,你看這都是城里娃,也都是好心,看著小妮兒的照片火急火燎地就來了。您給說說,這是啥福氣,也讓他們開開眼。”
村長的小兒子龍剛抽了一口,眼神還往姬昂身上飄,姬昂卻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家伙,將那一包煙拿出來給他看看,“叔,這就剩兩根兒了,恁給咱好好講講,我兜里頭還有一整包,一會兒都給你。”
“你小子”,龍剛笑了下,看了看自家老爺子往后院去了,便勾了個板凳往門口一坐,“那我就給你們講講。”
“咱們九龍凹為啥叫這個名,你們不知道吧?這里以前不是別處,就是龍住嘞地方”,他兩只手往旁邊一圈,“你想想,這周圍都是山,為啥會出現個山谷嘞?就是龍刨出來嘞,用來孵化小龍的地方!”
“恁別不相信,往那邊的峽谷看看,兩邊那石頭上一道道的,都是大龍進出的時候,鱗片在上面磨出來的痕跡!”
瞧著他越扯越遠,姬昂默默將另一包整煙摸了出來。
龍剛咳嗽一聲,“咱們龍凹里頭孵化的都是小龍。龍長啥樣?蛇身,鷹爪,鹿角,魚須,還有,就是豬嘴。”
“寶軍家生了個豬嘴龍女,這些年三月三可沒少往家攬祭品,恁要跑人家去說啥唇腭裂,那可是要挨打嘞。”
九龍凹至今還保持著祭祀的習慣,每年三月三,龍寶軍家的小女兒都會被當成是神女,坐在祭祀臺上,也是因著這個,每年他們家都能分得一定量的祭品。
“也就是我人好,跟你們說說,你們要是真過去,說啥那是病,還要帶走人家妮兒去治病?”龍剛嗤笑一聲,“肯定會被他們家打出去的。”
龍剛拿了煙就離開了,剩下四個人有些迷茫地站在了村子里,云渚低著頭抽煙不說話,劉珊珊的表情很茫然,到現在她還不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不是真的,她感覺自己好像是穿越了,回到了幾百年前。
姬昂也沒有說話,不知不覺中,三人都看向了秦小渝。
“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好事?”,秦小渝的出發點倒是不同,“我之前還以為她那個樣子肯定會被村里頭的人嫌棄,如今看來,至少有著這一層什么豬嘴龍女的身份擋一擋?唉,但肯定是很痛苦吧。”
“那...咱們現在怎么辦?不去她們家了么?”劉珊珊并不愿意就此放棄,可她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先前她遇到的患者家長們,大多是擔心手術和恢復費用的,少部分會擔心她們將人帶走是要做什么壞事的,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秦小渝帶頭往前走,“當然不能放棄。”
她還對之前拍照的地方有印象,帶著三人往村子里面東拐西拐,到了龍寶軍家的門前。
這家的圍墻跟村子里其他家的一樣,都是用木頭做的,稀稀疏疏插著的木頭很多都腐朽了,看上去什么也攔不住,院子里的黃泥房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墻上的木門歪歪扭扭,木窗上糊的紙早就破了,被風一吹就發出噗嚕嚕的響動。
她往院里面張望了幾下,沒有見到之前那小女娃的身影,黃泥房大門緊閉,看上去沒有人在家。
秦小渝也不敲門,也不往里面走,而是用自己的手機搜出了一段唇腭裂的危害,讓云渚大聲讀了,用劉珊珊的手機就在門口一遍一遍地播著。
手機的聲音不算大,效果不是很好。
秦小渝從劉珊珊那里要來了一個礦泉水瓶,用小刀將其一分為二,又將自己帶的卷紙中間的紙芯抽了出來,打算做一個土版擴音器。
姬昂瞧著她一手小刀比自己使得還要溜,摸摸鼻子放棄了過去幫忙的想法,背著手朝著這小院子的后面繞了過去。
一分為二的礦泉水瓶側邊割開一個口子,將紙芯塞進去,再把手機放進紙芯上方開出的口子里,手機中發出的聲響被這兩個塑料“喇叭”放大,一下子清晰起來。
獨特的雙聲道混響讓云渚的聲音變得渾厚又嚴肅,像是最后通牒,一遍遍在龍寶軍家門口響起,“早修復,早干預,早日讓孩子遠離病痛!”
一直到手機喊到快沒電,這院子里也沒有出來個人,而從后面繞過來的姬昂也說沒在后院看到人影,而旁邊的幾家也沒有任何反應,秦小渝想要說服龍寶軍的計劃還沒實施就破產了。
計劃破產,偏偏天公也不作美,居然轟隆隆地打起了雷,只是這雷是響了,天上卻沒有一絲烏云,太陽光仍是明晃晃地照著大地。
山里的氣候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東邊天晴西邊雨也很常見,云渚朝著四面看了看,“沒事,估計還有兩個小時才下雨,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兩個小時夠他們走到大秦山的最外圍,到那里就算還下雨,頂著雨一路小跑也很快能回到火星廟。
劉珊珊也有些意興闌珊,沒想到這一趟竟然是撲了個空,只好收了手機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秦小渝也很是無語,可連人都找不到,她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一行人牽著小花往村子外走去,剛好和兩個外鄉男人擦肩而過,他們倆一個穿著花襯衫另一個穿著沙灘褲,一看就不是九龍凹本地人,而兩個人說的話也不是熟悉的鄉音。
這兩個男的有說有笑,一看就是心情很好,而萎靡不振的四人卻是無精打采,就連小花都低下了頭,雙方誰也沒有看誰,等到走過去了,劉珊珊隨口問了一句,“豬婆龍是什么?”
秦小渝反問了一句,就見她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我聽錯了。”
云渚看天氣的水平不怎么地,秦小渝他們還沒走多遠,山間就刮起了大風。地上的草枝藤蔓被刮得朝著地上倒伏,頭頂上的樹枝也被風來回抖索,劈頭蓋臉落眾人一頭的樹葉。
“呸”,頂著風走的姬昂剛想開口,就被風塞了兩片葉子,連連往外吐。
秦小渝卻停了下來,轉頭問他們,“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啊?”
呼嘯的風聲好似一雙大手,撥亂山林間所有樹葉草木,奏出一浪又一浪的林濤,林濤比海浪還要喧嘩熱鬧,將其他的聲音都被淹沒在其中。
其他三人都搖了搖頭,秦小渝站在往后看了看,突然發現后邊的山路上好像有人往這邊跑,而在一片山林之間,那件藍碎花襯衫格外顯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