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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霍的爸爸是廠里的工程師,媽媽是財務,忙起來也是昏天黑地,常年不著家的人。
宋輕予清脆的答應了一聲,就跑到對面,把姜霍給叫了過來。
這家伙看起來比自己可悠閑多了,正捧著一本巨厚的西方哲學在翻,就算宋輕予是文科生,看到那厚度都忍不住皺眉,望都不想多望一眼。
聽到宋輕予的叫喚,姜霍順手放下書,彎起眉眼笑:“叔叔阿姨就回來啦?”
“對,我媽說你爸媽今天都要加班,所以叫你過來一起吃飯,我爸還買了只大烤鴨,可以讓咱們大飽口福了。”宋輕予在姜家門邊上說。
姜霍便爽快答應一聲,麻溜的站起身,換了鞋子出來了。
兩個孩子早就習慣在兩家互相流竄蹭飯的傳統,連客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兩個人一起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宋輕予的爸宋熙文,提著一只剛出爐,香噴油亮的大烤鴨,得意洋洋的對著兩個孩子笑。
烤鴨店其實是提供片鴨服務的,但宋熙文嫌棄人家手法不地道,鴨架骨炸得也不夠酥脆,所以每次都是直接提回家自己處理,他片的烤鴨厚薄均勻,形似柳葉,夾起一片碼在餅皮上,再佐以大蔥絲和甜面醬,隨意一卷,再往嘴里一塞,皮脆肉嫩,酥而不膩,滿口都是肉香醬香夾著蔥香,簡直神仙來了都不換。
不過宋熙文最擅長的還是炸鴨架骨:把片完的鴨架骨往大油里一放,滋滋炸成金黃色,再撒上辣椒粉孜然面,油香和調料香一起撲面而來,光是聞著味道,就叫人口水直冒了。
這些年在外頭,宋輕予最懷念的,就是她爸這個手藝了。
兩個孩子吃得滿嘴冒油,一臉幸福,甚至肚子撐到倒在椅子上,動都不想多動一下。
按照往常的規矩,飯后收拾本來應該是兩個孩子的事,不過看到那張錄取通知書,宋爸宋媽樂得眉開眼笑,難得給兩個孩子放了假,讓他們好好休息。
姜霍胃撐得難受,干脆站起來活動活動,走在宋輕予的臥室門口,一眼就看到她書桌上那疊高得嚇人的課本。
“你怎么把小學的課本都拿出來了?”姜霍一臉疑惑。
“覺得基礎不太好,所以從頭補一補,”宋輕予輕描淡寫的說,“對了,我有個地方不太懂,正好請教一下姜老師。”
然后她恭恭敬敬把難了她一個下午的因式分解的題給拿了出來。
姜霍的眼神更怪異了:“我之前教你的法子都忘了?這些公式不能硬背,背了也不好用,你一定要自己把這些公式全推導幾遍,等徹底理解推導過程,這種題目就好做了。”
宋輕予瞬間恍然大悟,意識到自己之前原來徹底走錯了路。
果然,有個學習上的領路人,這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第4章
姜霍說得簡單,可實際操作的時候,宋輕予才意識到,果然學神的腦子和一般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磕磕巴巴的把那幾個公式的字母顛來倒去弄了一圈,非但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反而越轉越暈,最后腦子徹底變成了漿糊。
姜霍在邊上看不下去,直接拿過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寫了起來:“這些推導之前不是教過你了嘛,怎么這么快就忘干凈了?”
可對宋輕予來說,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忘干凈了也理所當然。
她嘿嘿一陣傻笑,眼睛放光的盯著草稿紙上的推導公式,感覺腦子里那堆漿糊終于尋到一點門道了。
好像……確實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雖然現在也不確定,是不是那種眼睛會了,但是腦子和手繼續懵逼的假象。
“因式分解也是高中數學的基礎,你要是初中內容都沒學透,等上了高中肯定會很難受,”姜霍說,“代數歸根結底就是降次和消元,因式分解是降次最重要的工具,技巧和公式雖然多,但只要熟練掌握了乘法的本質,明白因式分解的真正目的,好幾個公式都可以直接推出來?!?
他快速給宋輕予過了一遍教科書上寫的幾個基本技巧,又著重深入講解了一下雙十字相乘法,順帶還增加了幾個進階技巧,比如添拆項,還有換元法主元法之類,才終于意猶未盡的停下來:“你是看了我給你的小冊子了吧?那上面涉及到了更高階的因式定理和待定系數法,到了高中也很有用,不過你現在初中內容都還不熟練,還是先練熟再學那些比較好。”
宋輕予懵懵懂懂的睜著眼睛,像個傻子一樣看著姜霍。
經過這一番知識轟炸,她的腦子就像是一個突然被灌入了太多空氣的氣球,隨時都有直接爆掉的風險。
她痛苦的揉著額頭,再一次感覺到了高中理科的森然惡意。
雖然對宋輕予重新回歸到起點的水平有點詫異,但是對她想要從頭理順學習框架的行為,姜霍還是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初中數學內容不多,徹底搞定因式分解,代數基本就沒什么難度了,函數也基本都能解決,幾何我記得你學得不錯,不過函數和立體幾何是高中的重難點,重新打好基礎,然后簡單接觸一下高中內容,分班考應該就能提不少分了。”
這家伙說得簡單,對宋輕予來說卻簡直就像在說天書。
高中函數相關她從頭到尾就沒學懂過,所以看到初中課本上竟然也有這玩意,她還懵逼了一陣,然后就徹底被因式分解這座大山給繞暈了。
宋輕予努力扯出一個人生艱難的笑:“我……我還是先把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弄懂再說吧?!?
短短10來分鐘,姜霍已經嘩啦啦寫滿了三大張草稿紙,密密麻麻全是算式,看得她眼暈。
剛剛才好像尋到的一點門道,又重新對她冷漠的關上了大門。
總感覺人生好像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這時候,宋熙文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過來,看到兩個小孩中考都考完了,還在伏案學習,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但還是勸道:“好不容易考完了,就先放松放松,離開學還早呢,咱不著急?!?
他把西瓜放在女兒的桌邊上,又笑呵呵的問:“之前不是答應你出去旅游的嘛,正好我和你媽都有假,咱們一家三口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圈去,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
他又轉頭問姜霍,這孩子考到了年級第一,家里有沒有什么獎勵,要不要也結伴出去旅游去。
沒想到姜霍還沒回答,昨天還對出游充滿了向往的宋輕予,卻小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否決了她爸的提議:“我哪有時間玩啊,馬上就要分班考了,復習都來不及。”
這次旅行她很多年后還記憶猶新:為了慶祝女兒難得的高分,宋熙文特地訂了一次所謂的長途豪華旅行,甚至還買了來回的飛機票,讓從來沒有坐過飛機的妻子和女兒好好嘗一回鮮。
這時候飛機還屬于很奢侈的出行選擇,幾百塊的票價看上去還行,但是跟100不到的人均工資比起來,真是分分鐘能上天。
不管在哪個年代,但凡扯到奢侈兩個字,那服務都絕對是格外貼心的,在宋輕予依稀的印象里,作為飛行初體驗,她對漂亮的空姐,還有美味還免費的飛機餐,都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
可除此以外,就沒了。
大夏天的一路長途奔波,她爸風吹日曬習慣了,一點事情沒有,宋輕予和她媽卻差點直接曬掉一層皮,有段時間臉上脖子上連水都碰不得,一碰就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