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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物本來是形容戰爭帶來的短暫寧靜,但廣義譯為“朝生暮死的,轉瞬即逝的”,意有曇花一現和難抗宿命的凄涼感。
初桃曾在《小王子》看到過這個詞,那時并未讀透沉思,現在或多或少共請到那種感受,比起原義帶來的悲涼,ephemeral更多是出現在美好的事物上。
因為過于美好,才因為短暫瞬逝難以把握而令人惋惜留戀。
靳予辭見初桃眼睛閉上了,神態美麗安和,聲音終止,走之前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給女生讀書助眠,也是時隔已久在夜里翻起英文讀物。
很久以前,他母親在的時候,也曾這樣給他念過英文片段。
那對于小時候貪玩的靳予辭而言是個不錯的助眠方法,在眾多家長用童話故事催眠的時候,靳母的做法前衛而獨一,給靳予辭留下深刻的印象,這么多年過去,隨時隨刻,他都會想到慈愛一笑的母親。
母親說過,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多大出息,哪怕做個普通人,只要一輩子健康平安,和所愛之人開心度過每一天就好了,太多人擁有繁華富貴,臨終前遺憾卻細密如沙子數不清道不完的。
以為今晚又是無眠的一晚,意外地,靳予辭平躺下來后卻十分從容,想起臨走前看到那小姑娘安靜的睡顏,眼前仿佛自帶色彩和光芒似的,世界變得和從前不一樣。
早上,初桃醒得遲了些,下樓看見已經晨練過的靳予辭在餐廳和阿姨聊天。
阿姨正在怪他昨晚怎么不通知她一聲,害得他們兩個小年輕夜里忙活這忙活那兒的,阿姨一直住在后院,如果不去敲門叫她的話,她不會知道前院的事情。
“我們怕打擾你。”靳予辭誠懇解釋,“再說了,我們這不挺好的嗎?”
“我早上五點起來,看到家里廚房變成這樣,還以為進賊了呢。”
靳予辭在一旁笑,說到底,還是給阿姨添麻煩了。
初桃第一次在這里留宿,怪不好意思地過來打招呼。
“來得正好,我剛做好的早餐,趁熱吃。”阿姨熱情地招呼道。
做阿姨的都有分寸,沒去過問他們的事情,把初桃當成半個女主人看待,倒是初桃怪不好意思的,她來這里真的只是借宿,沒有和靳予辭做其他事情。
阿姨的廚藝很好,早餐中西式結合,雖是北方人,做的以細致的南方口味為主,初桃在靳予辭對面坐下,看他遞來一盤蝦仁餃,阿姨也盛了一份紅豆百合甜羹放她面前。
他們兩人左一手右一手的,她面前快要堆滿了,忙客氣婉拒。
“聽阿辭說你宿舍的被子被人弄濕才來住一晚的。”阿姨主動詢問。
初桃點頭。
“我剛從樓上拿了沒拆封的新絨被,回校的時候捎一套回去,免得你去買了。”阿姨建議道。
阿姨太熱情,初桃有些不好意思,“不麻煩了,我們教超有買的,很方便的。”
“拿個被子你還推脫嗎。”靳予辭插了一嘴,“是不是太見外了。”
她只好嗯了聲。
“知道是誰灑的嗎?”靳予辭又問。
宿舍矛盾難以避免,現在不解決的話,新被子拿回去還可能會被潑水。
“不知道。”初桃搖頭。
“有沒有和人鬧過別扭?”
“……之前和施黛希吵過架。”初桃順勢解釋。
“什么時候的事兒?”
這事之前鬧出不小動靜,但靳予辭不知情。
他不看論壇,如果唐復他們不說的話,發生再大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有一陣子了……不過沒什么大事,當時沈千放在場,幫忙勸架了。”初桃飛快解釋,“不一定是她,我今天去調查下。”
她和沈千放走在一起也是因為他幫過一次忙的緣故。
靳予辭對施黛希這個名字還算有印象,知道是她的室友,至于吵架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關系。
“桃桃,為什么這么多事兒都瞞著我。”靳予辭眉尖擰了擰,“還讓沈千放勸架?”
“沈千放能勸架……因為就是他帶施黛希找我吵架的。”
只不過吵著吵著,沈千放胳膊肘往外拐了。
這么說,靳予辭對沈千放更惱怒了,敢□□端都是這個廝挑起來的。
事情畢竟過去了,初桃不想提及,忙找個話題錯開了,對于阿姨給被子的行為也不好再拒絕,阿姨已經將被子送到靳予辭的車里了,屆時他送她回學校就能直接帶走。
回去的路上,初桃明顯感知到靳予辭的話變少了,氣氛不太對。
她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不想就這樣冷過去,小心翼翼問:“你不高興嗎?”
靳予辭打轉方向盤,車速放緩,聽到她柔軟的聲音,眉間的陰鷙減輕一些,但還是沒說話。
“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有些事情太小了,覺得沒必要和你說。”
“你的事對我而言沒有小事。”
“可是……”
“沒有可是,沒有例外。”
初桃深呼吸,指尖不知所措扣著安全帶,主動服軟,“那我以后什么事都和你主動匯報好了。”
聽她這么說,靳予辭的面色稍微緩了緩,語氣平和一些,“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