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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了,倪南就輕輕點頭,說想的。
周青山又問:“那我呢?有想我嗎?”
倪南不說話了,低著頭,手指在筆記本上小幅度摁壓摩挲。違心的話難說出口,讓他稱心的話不想說,倪南陷入一個兩難地。
他看著她笑,像是輕嘆一口氣又像是一陣風,他說他很想她,在每一個日夜。
西山不敢常去,那里都是倪南的記憶,鞋柜可可愛愛的拖鞋是倪南的,曾經放著他一塵不變簡約調的襯衫翻兩件就會翻到倪南的裙子,客廳廚房都是倪南的小物件。
□□和酒精哪個更讓人有癮,那周青山也許會選前者,但其實最大癮,是倪南。
他輕輕一碰,上癮一輩子。
過去自以為的足夠上心,其實微不足道,他欠了太多。
要用一輩子償還,她的青春與未來,他都要償還。
飛離京城那天做好了一切準備,他的人生始終缺了一角,是倪南的出現,讓他完整。
周青山不急于讓倪南做出選擇,給一個答案,慢慢來,她可以多考察自己,他愿意等。
只要倪南還愿意給他償還等待的機會。
手背忽而濕潤,幾滴淚落下,倪南眨了眨眼,鼻頭泛紅,聲腔帶顫,軟軟一聲:“周青山。”
“嗯在。”
倪南:“你是怎么知道這里就是我的家?”
周青山眉眼含著淺淺笑意:“我們倪倪忘記啦?你帶我回過家的。”
她沒忘,她記得。姥爺在家藏了寶,倪南見到喜歡的人就想獻寶,讓自己有些記憶點,不至于快速被忘記,不記得她名字,也可以是家里有匹漂亮的馬這樣的記憶點。
總之被記得就好。
那時候的倪南是很天真的,周青山那時候也不是大忙人,無憂無慮自由如風,倪南看他指著地圖說畫了一個大圈,這些地方他都去過。
他說起去的一些小村莊,那里的民風淳樸,當地人熱情好客,說起那兒風俗,記得特別清楚。
當時倪南把自己半張臉縮在圍巾,問他也會記得白哈巴嗎?如風少年郎跟她拉鉤,記得白哈巴,也會記得她。
拉鉤蓋章一百年,倪南認真了好久。
風往臉上撲,倪南沉沉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好像釋懷了很多東西。
“我忘啦。”倪南眼里含著淚轉頭看他:“你忘了一次,我也忘一次,就算扯平吧。”
“那次帶你回家也不算回家,不作數。”
說完,倪南拿起電腦就準備走,剛起身就被扯住,周青山問他要去哪里?倪南說辦公。
哪里有比自己房間更舒適的辦公點,倪南稀里糊涂被推進了房里,房門被輕輕帶上,倪南看著緊閉的那扇門發了好久的呆。
忙完手上的活兒,倪南關上電腦揉了揉脖子,酸痛,她忽然很想去做一個盲人按摩,這邊好像沒有,自己揉揉捶捶緩解大半。
杯里的水喝完了,起身走到門口,門縫底下一張漂亮的明信片露出半截,倪南蹲下去撿起來。
有些熟悉的字體,不是瘦金體。
倪南蹙眉細想。
在未學習瘦金體之前,她慣用字體是行楷,這張明信片上的字與那時候她寫的有幾分像。
周青山在上面寫自己出去一趟,茶幾洗了水果,如果餓了就給他發信息,想吃什么他帶回來。
烤羊肉串?
倪南那一下是真挺想吃的。
只不過他干嘛不發消息給自己,要用這樣的方式,萬一她沒看見呢?倪南癟癟嘴,轉身回抽屜拿了一張新明信片,回一句哦,然后又寫想吃羊肉串。
放回原位置。
周青山那張收進抽屜。
周青山跟姥爺一起回來的,倪南當時正看劇吃水果,手上濕噠噠,姥爺讓她過去接東西,從京城寄來的,抽紙扯出三張往手上一擦,揉成紙團瞄準垃圾桶丟。
哦吼。
丟錯了,砸到周青山腿邊。
是他自己走過來的,不是自己想砸他的!倪南瞪他一眼跑到姥爺那兒去。
“媽媽寄什么東西來了?”
箱子里是一些宋文女士自己做的小菜,還有兩個御守,她去了另外一個寺廟,聽人說那的御守挺靈的,給姥爺的是平安健康,到倪南這里是天賜良緣。
倪南拿著天賜良緣那個御守“啊”了好長一聲。
“為什么不是財源滾滾啊……”
這個寺廟她也知道,流通處經常擠滿人,她和高湫曾經想去買的,被人給擠出去了,高湫快氣死了,跺一跺腳不買了,拉著倪南就走。
宋文女士當時還在事業有成和財源滾滾糾結,她到底是給自己女兒求點財呢?還是姻緣呢?一旁好友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