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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瓶的水還剩一半,還有兩瓶沒有吊。
現(xiàn)在真是個柔弱不可自理的病人了,倪南只是小寐,沒有完全熟睡,周青山醒來那一刻她也醒來,抬起頭與他對視。
周青山的手不動聲色收了回來。
“醒了,先喝點水吧,我去給你倒。”
倪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襯得人更瘦,露出細截手腕,似乎是真的瘦了許多。
水放在床頭柜,倪南見他狀態(tài)還可以,便讓他自己注意些,她先出去了。
周青山勾住她的小拇指,學(xué)著她曾經(jīng)畫圈摩挲,周遭氣息清冷,眼神脆弱,倪南第一次見這樣的周青山,心無端折碎。
曾經(jīng)徒勞地期待在這一刻有了結(jié)果。
“留下來吧。”
在思菩南路的那天,倪南坐在副駕,手指搭在紅色摁鍵上,遲遲沒有摁下去,她舍不得就此作算,她還想有更多的牽扯羈絆。
對愛情懵懂時,周霽拿著她信,笑她天真,沒有一約既定,萬山無阻的愛情,終將敗給“世俗”二字,世俗是世間最大的第三者。
后來發(fā)現(xiàn)的確如此。
那日想聽到的話在今日聽到,一切好像都不在一個確切的時機,總是晚一點,可倪南想要恰恰好,不想再晚。
已經(jīng)晚了那么多年,她不知道還有幾個多年可晚。
姥爺回來了,她沒有留下,回到了自己房間。
來來回回的聲音清晰入耳,倪南把耳機戴上隔絕聲音,遁入到自己的夢中躲一躲。晚飯姥爺來敲門,今天準備很多倪南愛吃的菜,周青山端著兩碗飯放在桌上。
倪南的那個碗盛滿了。
她吃不了那么多的飯,入夏吃更少,沒什么食欲。
姥爺給他們兩個介紹,“我孫女,叫倪南,也是京大畢業(yè)的學(xué)生。”
“周青山,算你半個學(xué)長吧,好像你們高中也是一個學(xué)校的,”姥爺忽然想起,感嘆:“說起來你們還真是挺有緣的,高中同校大學(xué)同校。”
倪南夾一塊雞翅,盤子里六塊雞翅,偏偏周青山要和她夾到同一塊。
“倪小姐,有緣。”周青山嘴角上揚,筷子松了力道,轉(zhuǎn)而去夾旁邊那塊。
倪南干笑著。
姥爺在一旁喝點小酒,“青山這次來我們這邊你知道是干嘛的嗎?”
倪南微笑:“我怎么知道。”
“哄他女朋友來著,”姥爺一口悶完酒,再倒一杯,“山水迢迢啊。”
姥爺曾經(jīng)對她說,要愛的人奔你而來,山水迢迢不畏艱辛,愛的人帶回白哈巴。
倪南沒帶回來,那人也沒山水迢迢奔她而來,姥爺這一句話是在嘆,只有倪南知道,那人來了。
周青山不介意自己的此行目的被說出來,似乎還怕倪南走神沒聽見,應(yīng)和了一句。
“是,只是不知道小姑娘還愿不愿意原諒我,跟我回去。”
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倪南,她臉上的細微表情都入眼,他的倪倪真的長大了,情緒控制比他還厲害一些。
周青山垂下眼睫,遮住細碎的失落。
白米飯在口中嚼著無味,倪南一口飯不知道嚼了多少下,聽到周青山的話,無味摻進了苦澀。
她始終沉默。
姥爺問周青山飯菜還合胃口吧,周青山說都合,以前也常吃這些菜。
倪南快速吃完飯,將碗放進水槽,拿著那把傘沖出去。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去還一把傘。”
途中遇沙達,他在馬背上,風(fēng)飄揚衣擺,對著悶聲一直的走的倪南喊了一聲。
“倪南姐姐!”
倪南回頭。
沙達:“聽說你家來了客人,特別帥,他有多帥啊?現(xiàn)在在你家嗎?我能去看一看嗎?”
“你想去就去,干嘛要問我,”倪南無語。
沙達歪了歪頭,想了一下說:“我們有一個表姐,她家來了很帥的客人時都不讓我們見,她說那是她的人,不給我們看。所以我覺得那個也應(yīng)該是你的人,先問一下比較好。”
倪南站在風(fēng)里,無語到家,這小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啊?要不要再好好理一遍?
什么時候成她的人了?
“不是我的人,你想看去看,想帶多少人去看就帶多少人去看,不用門票錢。”
倪南把傘送到咖啡店,□□了一把貓才解氣,老板走過去抱住他的貓,說他的貓委屈了,落到這個壞女人手里。
性格和周霽真的很像,倪南不想和他斗嘴,沒有那個興致,要了一杯咖啡坐下,他端來兩杯,倪南不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