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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嫁給他。”
倪南這話說的心虛又不心虛。
前半段是真,和前房東就是這樣聊,后半段好虛。周青山的私生活都和自己有關,那句不嫁給他更虛,怎么會不想呢。
那是暗戀往事的主角啊,一個從未在自己青春參演過的未名主角。
宋文女士一個“你最好如此”的眼神,把菜從袋子里拿出來放到冰箱,囤的東西倒是多,宋文女士沒講她什么,問她想吃什么,倪南隨便講幾個菜。
飯桌上出現的還是家里常見的。
這次過來是又當說客的,讓她去當老師,畢業后去也可以,總歸最后還是老師好,倪南夾菜吃飯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畢業后要回姥爺那里。”
宋文女士筷子一撂:“回那里做什么!那里有什么工作給你做?你是長大了翅膀硬了,和你爸一樣一樣的,都喜歡往那偏遠的地方跑。”
“這是我答應姥爺的。”
近年姥爺身體不如前,他總在電話里說活不長了,倪南之前想讓他回京城養老,他笑笑回京城那叫什么養老,叫把自己早送走一步。
老人家豁達,對生死看得很開,也從來不避諱提及,經常開玩笑說可能哪天自己睡著睡著就沒了,也沒人發現。
他在白哈巴生活了太多年,已經完全適應不了京城的生活,宋文女士去年嘗試把他接來,住了沒兩天就身體不適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宋文女士沒說話,沉默吃飯,后面兩個人一句話沒再說,家里廚余垃圾捆好,宋文女士提起往外面走,回頭問:“還有沒有其他垃圾,有的話我一起丟了。”
倪南搖頭說沒了。
本來是她要送宋文女士下去,總編一個電話過來,她要開始加班。
年關將近,倪南忽然很忙,吃飯時間都要擠出來,滿街的熱鬧,倪南在熱鬧歡喜聲中跟周青山打電話,兩個人好多天沒見面,靠著手機一通電話解相思。
周青山近來也忙,具體忙什么她不清楚,從陸曼跟江津硯那里知道應該是關于他爸爸媽媽的事情,他不提,她也不會去問。
那頭也熱熱鬧鬧的,在老宅里頭,老爺子喊了好多朋友在家里下棋逗鳥,順帶讓把已經結婚生子的子女也喊來,鞭策鞭策周青山。
周青山應付了一整天,疲憊揉一揉眉心,走到院里,指尖在花葉摩挲,折斷。
聊了些日常,倪南忽然聽見有人叫周青山的名字,沒聽見他應,那人還在叫。
“有人在叫你。”
周青山說知道,默幾秒又說:“不想理。”
倪南找了個奶茶店坐下來,拿著牌號在指尖轉,看一眼外頭大雪,小聲說:“京城今天突然下好大的雪,你那邊呢?有沒有下雪啊?”
自知不要多問,轉了話題想放松一下他的心情。
雪的痕跡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是下過雪,周青山指腹冰涼,說下了。
好像知道他的心情不愉,電話里頭的小姑娘變著法子讓他開心,周青山聽到她聲音的時候其實已經消散很多不愉與疲憊。
他的倪倪不止讀詩歌好聽,講故事的也好。
老爺子到了外頭問他跟誰打電話,倪南也聽見了,心跳特別快,這回是在老宅,他會怎么說?倪南手里的牌號響,聲音有些刺耳,急忙跑過去拿奶茶。
也許是無意間觸碰,電話掛斷,也許有意掛斷。
倪南不知道,拿著退回到主界面的手機發愣,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下意識道歉,卻聽見那人驚訝語氣。
“倪南?”
原來是陳柯,一伙人進了奶茶店,他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走,自己停在倪南面前。
銀裝素裹厚積雪,一腳下去腳印深,倪南把紅圍巾又繞一圈,手里的熱奶茶冷卻,一口下去冰涼,身旁的聒噪被隔絕。
她始終不得知周青山的那句話。
就好像冥冥中注定錯過。
周青山握著手機沒有講話,搖了搖頭進屋,掛斷電話的聲音的敏感,他剛準備說的話又咽回去,讓老爺子也快點進屋,外頭冷。
老爺子心疼撿起自己的花兒葉子,就這么被他折斷,回到屋里逮周青山就是一頓罵。
離開老宅那天,周青山跟老爺子去了一趟墓園,兩個人站在新碑前,老爺子好似感慨:“終于是回來了啊。”
周青山蹲下來拂去照片的水汽。
“這件事落個圓滿,你就不要再管了,把你自己的事情處理好。你曉得你爸你媽也就那么個愿望,從你還小的時候就跟別人說‘我不需要我的孩子成龍成鳳,只要他開心幸福,以后找個喜歡的女孩結婚,平平安安就好’,莫要辜負他們。”
安靜空曠,寒風吹,刺骨的冷,周青山的手指似乎如刀刃慢慢下滑。
“還沒完,不能不管。”
“你這孩子!”老爺子氣了,“那天電話里的是你說要帶回來的小姑娘吧。世間緣薄,遇到一個喜歡的不容易,你要把緣作沒,日后有你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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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南忙完工作回家,路過攤子買了一袋糖炒栗子,熱乎乎燙手,路上想吃一顆也沒吃上,腳還踩進水坑。
到家把糖炒栗子放桌上,立馬去洗澡。
出來時看見燈火透亮暖,客廳隱約還有音樂聲,聞到熟悉味道,倪南鼻頭一酸,毛巾揉搓頭發,吹了半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