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皮兒卷油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
齊東珠一張臉氣得有點兒發紅,瞪著哈士奇阿哥,提高了一點兒聲音:
“什么欲擒故縱?你第一天認識我還是第一天認識你八弟?你皇父一時興起,避開風頭也就算了,誰有心思在這里胡鬧!”
哈士奇阿哥閑閑看了會兒齊東珠憋氣紅潤的臉,見她臉上的悲傷神色退了大半,被新鮮的火氣和生動所取代,便掀了掀哈士奇黑色的嘴皮子,露出一點兒尖利的雪白犬齒,嘲諷道:
“你懂什么叫男人。皇阿瑪若是真讓你跑了,我這剛修好的莊子送給你。”
“我不懂,你懂?”
齊東珠頭上的呆毛都豎起來,半個頭都探出去跟哈士奇阿哥吵架:
“我入宮前嫁過,你呢?結親了嗎就如此大放厥詞。”
齊東珠說這話兒毫不臉紅。她承認她是沒什么感情經驗,但是納蘭東珠有啊,而且那對兒小夫妻看上去琴瑟和鳴,一道游山玩水,逍遙得很,若不是意外降臨,就是一段良緣。
“我過幾月就結親了,我一十有七了,你看不出來我是個男人了?”
哈士奇阿哥嗆聲道,讓齊東珠一愣,繼而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位妙齡少女牽著哈士奇阿哥的狗繩將他帶走的模樣,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狗子另尋主人的不舍。
“哦,那你好好待人家?!?
齊東珠吵架的欲望消退了,頭也從馬車里縮回去,安安靜靜地抱著包裹坐了一會兒。后知后覺今日手里這包袱有點兒沉。
她打開包袱,入眼便是手銃的握柄。
齊東珠知道那肯定是薩摩耶阿哥讓閆進給她塞進來的,心中又泛起酸澀和不舍。她伸手握住那槍柄,閉眸感受了一會兒冰冷的觸感,而后將包裹著手銃的皮套掛在了腰上。
莊子離京城不遠,齊東珠一行趕到時,還不過午。在莊子里用過午膳,齊東珠便被引到一處精致的院落,四個婢女對她福身,將她駭了一跳。
“我不需伺候,多謝你們。”
齊東珠連連擺手,讓那些小姑娘面面相覷。不多時,一個膽大點兒的便上前來說:
“我們主子吩咐了,讓我們聽姑姑安排。姑姑若是不需我們伺候,便讓我們幫姑姑做些別的。我們都是這莊子里的家生子,還請姑姑給我們個營生吧!”
齊東珠推拒不過,嘆一口氣。這回兒哈士奇阿哥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想來若是沒旁的事,是會趕回紫禁城的,畢竟他是皇長子,這回兒能送齊東珠前來,不知背后做了多少安排才能成行。
可就這種罕見的護送規制后,齊東珠沒來得及跟他道一聲謝。她心里清楚,即便這大多是薩摩耶阿哥的央求,其中也有哈士奇阿哥的縱容和默許。其中不止是對幼弟的寵溺,更是對齊東珠的保護。
齊東珠好生勸慰這些小姑娘去休息,自個兒進屋將包袱放下,又換下了宮裝,換了件素凈衣服??刹欢鄷r,她便聽到院子門口一陣聲響,出門一看,就見在四阿哥身邊兒當差的翠瑛也換下了一身宮女服飾,此刻正站在院子門口對她笑。
“你怎么來了?”
齊東珠又驚又喜,連聲問道:
“宮里當差規矩可多,我年歲長了,應付不來,聽說你出宮了,來投奔你?!?
翠瑛笑道。她是典型的旗人家的姑娘,笑容爽朗,面相大方。她所言當然不真,這點兒齊東珠也大概猜到了。翠瑛在宮中待得好好兒的,她是本土人,自然適應能力比齊東珠好了不止一點兒半點兒,沒道理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覺得宮中規矩多,繼而離宮。
齊東珠猜到那八成是比格阿哥的安排。這讓她抿起了嘴唇,感到有些羞愧:
“我在這兒挺好的,你跟四阿哥說,不必憂慮,也不需你們照顧我?!?
“嗨,甭多說了。這莊子守衛還挺嚴密,我進來可是一路點頭哈腰的??鞂⑽抑心曳胚M去?!?
后句話是對小院兒里的小丫鬟說的。那小丫鬟眼巴巴地看了好久,終于得了一個差事,抱著翠瑛的行囊就忘院子里跑,齊東珠有點兒不知所措,就被翠瑛按住了肩頭,將她朝屋內帶。
“小主子一片好心,更何況也和我心意,這宮外的風吹著都比宮內的香,我歡喜著呢?!?
翠瑛當然沒跟齊東珠明言四阿哥對她的吩咐。她如今是徹徹底底四阿哥的人,她主子什么性情她比齊東珠知道得更清楚——這些年她在四阿哥身邊兒有這樣頭一份兒的地位,絕不僅僅是因為她當年和齊東珠的交情。
與齊東珠的交情能讓她在景仁宮得個油水厚的閑差,卻絕對做不到四阿哥身邊兒頭一份兒的大姑姑。
她是來照顧齊東珠的。按照四阿哥所說,再照顧齊東珠一段時日,齊東珠便會被接進宮當娘娘。四阿哥說做一宮主位身邊兒得用的姑姑,也不算辱沒了翠瑛在宮中的這些年。
翠瑛彼時便跪下對四阿哥表忠心。她雖然對齊東珠有往日的交情,但她心里的主子可只有四阿哥一個。四阿哥頗有些馭下的手段,這些年她雖然仗著與齊東珠的關系和在宮中的老資歷,并未親身受過,但她卻沒少見過。
四阿哥的院子里能留下的,全是對四阿哥忠心耿耿之人,即便是隔壁八阿哥的院落里,也大半是四阿哥的人手。年僅十歲便有這種手段,翠瑛浸淫宮中權術多年,她知道什么樣的主子是絕對無法得罪的,哪怕一句半句話說得不對,都不能再久存于宮中。
果不其然,在她表忠心過后,四阿哥久久沒有開口,再開口時語氣卻平滑許多,只讓她好好侍奉齊東珠,讓她記得齊東珠的喜好,別露出端倪,讓她不快。
而后他又不輕不重地敲打她,說齊東珠日后是主子娘娘,無論如何與齊東珠相處,但切莫忘了主奴之別。
翠瑛額頭上落下一滴汗水,再度對小主子叩首應是。方才得了小主子的賞賜,收拾了幾日包袱,就等待齊東珠出宮之日尾隨而去。
*
翠瑛終究還是留下了。齊東珠雖然知道她大概是受了四阿哥的吩咐,但她總沒法子將翠瑛重新送回宮中去。
宮外的日子是全然不同的光景,即使齊東珠心里想念小貍花兒他們,可她也不得不承認,離開了紫禁城的宮墻,她的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莊子很新,院子里栽種的奇花異草還沒長起來,大多還是被泥土蓋住大半的苗。齊東珠早起推開窗便能呼吸到泥土特有的氣味兒,看著春日將至,藤蔓和窗外成片的樺樹林一起發了芽。
薩摩耶阿哥真的給她找了個蒙古騎射師傅。那蒙古人生得壯碩,圓臉風眼,穿著皮襖,仿佛一堵墻似的。齊東珠在馬廄里認領了薩摩耶阿哥給她挑選的馬,是一個腿不太長,但十分溫順的棗紅色蒙古馬,額頭上帶著一抹白色。
很沒有文化的齊東珠給她起名棗泥?;藥滋鞎r間,已經能嫻熟地縱馬跑上幾圈。
哈士奇阿哥的宅子在看過了園林藝術的齊東珠看來,建得實在潦草。并不是說不精致,只是整體格局不倫不類,又帶點兒江南的婉約,又帶上了京城講究四方對仗的特點。但無論景致如何不倫不類,莊子里有個不小的草場,足夠讓棗泥帶著齊東珠跑幾個來回了。
清晨跑馬,過了午齊東珠便關在院子里閉門造車。幾個婢女被她挨個發了銀錢,請她們幫忙尋些木頭,或是上街采買些木工的器具來。過了好幾日,齊東珠終于頂著滿頭的木屑,按照書中的圖紙和對外行人不怎么友好的講解造出了比當前紡織機效率高三四倍的紡織機。
齊東珠知道這并不算什么,畢竟若是對比旁的穿越者,她對著圖紙都做不出來的技術,簡直讓人貽笑大方,堪稱穿越者之恥。但她還是有點兒小小的雀躍,和莊子上的小婢女一道將她們新做成的紡織機化成幾份圖紙,寄給了納蘭東珠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