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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她冷聲斥道:
“你又知道什么?這些年本宮將你護得太好了,讓你全然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本宮這妃位只是憑借肚子爭氣,誕下大皇子得來的嗎?你以為皇上的寵又能延續(xù)多久?你以為——你以為,本宮有本事護你一輩子么?”
惠妃聲音低沉地說著,她的聲音仿佛藏著一道極深的傷口,隨著她的每一句話兒而崩裂。聞不到的濃重血腥氣蔓延出來,讓衛(wèi)雙姐那鼓噪不休的心肺仿佛被浸入了冷水,被迫平息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不是我純造謠啊歷史上惠妃和良妃關系就很好嗚嗚
(啊大家知道衛(wèi)雙姐是良妃嗎,就是八阿哥的媽媽
八阿哥確實是惠妃養(yǎng)的,但(最多)只養(yǎng)到了六歲就送到景仁宮被佟佳氏撫養(yǎng)了。但是雍正即位后允許各位母妃出宮被親生子女榮養(yǎng),因為大阿哥早就被圈禁很多年了,就問惠妃愿不愿意和八阿哥住,惠妃表示欣然愿往。
她和八阿哥是有母子情的。良妃死后,八阿哥因為斃鷹事件被康熙申飭,惠妃當時與康熙大吵一架,這件事在外放大臣上給康熙的折子里看到的...就是當時的地方官都知道惠妃和康熙吵架,還上折子吃自己領導的瓜。
反觀大阿哥因覬覦儲位被發(fā)落時,惠妃跟康熙請殺大阿哥...表現(xiàn)得很睿智很冷靜,以退為進自保為上。
至于良妃的結局非常讓人唏噓...但我也不覺得良妃是因為怕連累八阿哥而自戕的,反倒是為了自己在反抗的意味居多。康熙朝的后妃因為九子奪嫡的原因,留下了一些星星點點的痕跡,能讓人窺見她們的真實性情,也是讓人恍然,原來在歷史上曇花一現(xiàn)的她們,也是有血有肉有性情的人。
碎碎念有點多了嘿嘿,不知道大家愛不愛看碎碎念,不愛看我就不寫啦!
第39章 稱意
◎齊東珠有點兒不太適應小話嘮這冷漠的模樣,垂下臉用鼻尖兒拱了拱比格阿哥毛絨絨的小額頭,掀翻了他一只軟塌塌的大耳朵。◎
“胤褆這回兒險些就熬不住了, ”
惠妃的聲音恢復了平穩(wěn),但是她的手還死死扣住衛(wèi)雙姐的手腕兒,使她無力掙脫。
“那些在宮外就熬不住的孩子, 有些連皇陵都進不去,你知道么?榮妃馬佳氏足夠受寵了, 本宮看著她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 又一個接一個地被抱出宮去,承瑞, 長華,長生, 賽音察渾, 如今她身邊兒只有個榮憲公主,連剛被接回宮來的胤祉都沒法兒承歡膝下。那些死在宮外的孩子, 便是立碑都不得, 只能火化了事。”
惠妃死死壓住聲音中的陰鷙, 目光直直盯著衛(wèi)雙姐的眼眸, 像一只盤亙在半空中的鷲:
“如果生下的孩子結局如此, 骨肉分離, 橫死宮外,無碑無名, 本宮斷不會讓你承受這般苦楚!可如今截然不同了, 我是一宮主位, 佟佳氏身體有礙,馬佳氏性格柔弱, 不堪重用, 其他主位皆無出。皇上已經明言, 宮中若再有小阿哥誕下, 便會養(yǎng)在延禧宮!你還不明白么,雙姐,此刻你若是誕下皇嗣,我們可以將他們養(yǎng)在膝下。和胤褆不同,無論你是誕下皇子還是皇女,他們都會與我們親近,他們會給你帶來一個份位,給你帶來一份安穩(wěn)的前程。”
“你的孩子本宮會好好教養(yǎng)寵愛,他們什么得不到?朝中的事胤褆會幫襯,宮中的事本宮會看顧,他們生來便是享這一切雍容的!若你生個排位靠前的皇子,少說也是個貝勒爵位,你后半生便有了依仗。本宮知道你不愿理會這些俗事,本宮將這一切照管便是,你只要聽話兒,這一切本宮都可以為你取來。”
衛(wèi)雙姐仍然在氣憤和委屈交織的情緒中發(fā)著抖,她睜大眸子定定看著惠妃,一時只覺得她有點兒陌生,那雙慣常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太多炙熱難言的流火,讓衛(wèi)雙姐混身顫栗。
“您明明知道,我不想要這些。”
她努力壓低自己的聲音,想掩蓋其中的哭腔:
“我不求這些,您有大皇子了,他康健強壯,這還不夠嗎?我以為…我以為我可以就像往日一樣待在娘娘身邊兒,就像以前那樣,不好嗎?”
惠妃似乎沒聽到衛(wèi)雙姐這些隱含的服軟之言似的,眸光沒有半分柔化。她仍然盯著衛(wèi)雙姐潮紅的面容和顫抖的唇,沉聲說:
“讓你繼續(xù)做那有朝一日能飛出宮墻的美夢嗎?雙姐,自打你作為秀女入宮的那一刻起,你就出不去了。之前是本宮托大,縱你頑劣,縱你放肆,縱你做那些不著邊際的美夢,本宮知道你想出去,可這宮墻這么高,上面的朱紅沁血,你便是插翅也難飛。這次我們運道好,胤褆沒有大礙,可你知道若是他有不測,我又是什么光景嗎?”
惠妃的聲音頓了頓,鋒利的眉眼壓低,面容陰郁難辨:
“本宮會求皇帝再給本宮一個孩子,即使本宮明知道生胤褆時本宮已經是九死一生,傷了根本,此生再難有子嗣了,可是沒有家勢的一宮主位又怎能沒有孩子?后宮中人這么多,份位卻何其有限,若是膝下無子,怕是不多時就要用旁的方式給那些誕下皇子或是家勢高貴的嬪妃讓位了。”
她說著這樣駭人聽聞的話兒,語調卻如死水般平靜,仿佛那說得不是她自個兒可能會有的命運:
“屆時我又憑什么護得住你?你已經成了妃嬪,此生都無法出宮了,可你連寵都未承,又沒有子嗣幫襯,你將來又會如何?你不懂事,不知憂慮前程,總有人得幫你考慮。”
惠妃的手指上沒有帶著那看著就讓人覺得生人勿近的金色甲套,她再度伸出手,纖長的手指搭在了衛(wèi)雙姐瑩白的臉上,溫熱的指尖兒劃過衛(wèi)雙姐顫抖的唇線。
“我沒見過胤褆幾面兒,”
她似乎憐憫衛(wèi)雙姐滿臉的狼狽,突兀地轉開了話題:
“但我聽說,這孩子的性子像極了我。若是如我這般心冷,他便不會與我親近。”
她知道衛(wèi)雙姐心軟,最見不得她用這種淡漠的語氣談論自己。果不其然,即使仍在與惠妃置氣,衛(wèi)雙姐還是伸出柔軟的手,覆上了惠妃搭在她臉頰上的手指。
“可你的孩子,定是個心熱的,就像你一樣。她會是長生天贈予你我最好的禮物。”
衛(wèi)雙姐的手指驟然滑落,卻被惠妃一把攥住,握在她詭異地發(fā)著熱的掌心里。可衛(wèi)雙姐半點兒都感受不到暖意,她只覺得冷,就連心中翻騰的委屈和怒意都偃旗息鼓了。
她忽然想抬頭看一眼高聳的宮墻,看看那是否真的是如此的不可逾越。是否真的能將好好兒的人變得面目全非,變得無比陌生。
她在沉默中發(fā)著抖,惠妃傾身上前,像往日安撫她的情緒時那樣,捏住了她的后頸。她聽之任之地將臉埋進了惠妃的頸窩,一雙眸子卻仍然生不出半分暖意。
許久,她停止了顫抖。她楞楞地看著佛堂內佛光照耀不到的角落,輕聲開口道:
“若是我給娘娘一個孩子,娘娘就會稱心如意么?”
惠妃輕撫著她背脊的手一頓,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惠妃眼底流露出極深刻的痛意,不知是為了一向頑劣少教的衛(wèi)雙姐被迫的妥協(xié),還是她聲音中難掩的迷惘和死寂。
她精心喂養(yǎng)的鳥兒在籠中哀鳴泣血,這讓惠妃的心臟也跟著揪痛,綿延不絕的苦水幾乎漫出喉嚨,可被她強咽下去。她垂下眼眸,冷著聲音說道:
“是。”
“…好。”
——
齊東珠懷揣著對衛(wèi)雙姐的憂慮,慢慢走回了西四所。她不知道延禧宮內究竟發(fā)生了何事,只能寄希望于以惠妃的心智和篤定,一定能解決延禧宮的困境。
她踱步到西四所,便見聽到風聲的翠瑛站在門口等她。此刻并未輪值的宋氏也站在西四所的門前,見她現(xiàn)身,便福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