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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東珠點點頭,與她身旁毫不見外的魏氏靠在榻上等待孫氏和宋氏洗漱回來。魏氏幾次想開口,卻發現齊東珠一直垂著腦袋,捏著比格阿哥的小爪子,一動不動,只好將口中套近乎的話咽了下去。
不多時,宋氏和孫氏換了行頭回來,齊東珠對她們點點頭,抽身離開榻邊。
比格阿哥本都被捏著小白爪子昏昏欲睡了,此刻卻又皺起了小眉頭,半瞇著困倦的黑瞳望著齊東珠,委屈地哼出聲。
齊東珠動作稍頓,心中甜蜜地想,奶比怎么這般粘人呀。
可旋即,她又反應過來眼前的軟胖幼崽并非真正的比格,而是胤禛,未來的雍正帝。瞬間,色令智昏的腦子清明起來,她拍了拍比格阿哥的襁褓,在他柔軟又委屈的哼唧中抽身離開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不久,孫氏和宋氏企圖將小阿哥抱起來哄睡的時候,比格阿哥再次拿出比格犬“大耳尖叫驢”的氣勢,將奶母的耳朵震得發麻。
那聲音響亮粗曠,和在齊東珠身邊兒比格阿哥哼唧的小奶音截然不同,判若兩崽。
而此刻的齊東珠還沒發現比格阿哥這些特殊的粘人小伎倆。
第12章 邊牧
◎“這是邊牧,會說話很正常,他們還能讀博士呢。”◎
這邊廂,卸下差事的齊東珠在小阿哥殿門外遇到了神色興奮的翠瑛。
“東珠!”
翠瑛將之前內務府送來的十兩銀錠遞到齊東珠手里,壓低聲音道:
“你這會兒可發達了,日后在這西四所,至少是小阿哥這兒,可是有頭有臉兒的人物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姐姐我!”
齊東珠被她故作勢力的神態逗得露出幾分笑,說道:
“那是自然忘不了姐姐。”
說完,她垂首看了看手里的銀錠,突然道:
“比起這個,我更在乎那只肥羊。姐姐,我可好久沒吃羊肉了,今兒給姐姐露一手?”
翠瑛見她這幅沒出息的樣兒,也笑容爽朗,挽住了她的手:
“羊肉可是稀罕物,今兒有口福了!”
待二人到后廚時,幾乎所有幫廚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對齊東珠行起了注目禮,把齊東珠看得渾身發麻。
而不多時,之前收了齊東珠錢財,允許齊東珠在廚房開小灶的廚子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笑嘻嘻地將一錠銀塞進了齊東珠手里,摸著可比齊東珠當日給他的沉重不少。
“您今兒個要做什么菜?我叫其他奴才給您備好嘍,您有什么吩咐?”
齊東珠尷尬地縮了縮手,旋即又想到些什么,將那錠銀子又塞回了廚子手里,說道:
“麻煩您派人把羊殺了,我還需要些果木烤羊,麻煩您備一下。我過三個時辰,等廚房各位忙完了再來。”
齊東珠說得客氣,后廚之人自然無有不允。那廚子將銀錠塞進了懷里,疊聲說:
“好說!好說!您到時候來就行,保管把羊給您處理得干干凈凈!”
說罷,他遞給了齊東珠一個食盒,里面是后廚往日給奶母準備的菜式。齊東珠掀開蓋子,打眼一瞧,雖全是家常菜,卻比她之前幾日吃得精細許多,量也不少,想來是用了心做的。
齊東珠對那廚子微微一笑,便將食盒提去自己房內用了。用罷便趁這段時間補了一覺,在醒來時已經是丑時末。
惦記著那只肥羊,齊東珠跟大方許多也寬容許多的系統兌換了辣椒,粉絲,醬料,和一大塊兒牛油火鍋底料,便把這些東西兜進懷里,與正在灑掃的翠瑛打過招呼,相約一個時辰后見,便閑步向后廚走去。
后廚無人,一整只羊已經被處理干凈,凈肉、內臟和一碗已經凝固的新鮮羊血一起擺在了案上。齊東珠湊近嗅聞還有余溫的鮮肉,發現不愧是宮廷之中食用的羊,品質極佳,像是正宗的寧夏灘羊。
齊東珠拿起鋒利的剃刀,將羊的脊骨剃了出來。好容易在三百年前吃上羊肉,今日她便要一羊多吃,用羊肉和羊雜做個羊雜湯,用羊血和油辣子做個羊血粉絲湯,羊肋排和羊腿刷上醬料,做果木烤肉,然后再用羊蝎子熬煮火鍋湯底,做個川味羊蝎子火鍋,將肥羊肉切片刷鍋子。
咽了咽即將溢出唇角的口水,齊東珠在系統有些鄙夷的哼聲中興致勃勃地料理起了羊肉。
先起鍋將香料炒出香味兒,齊東珠將羊蝎子配好醬料燉入鍋中,又另起鍋用羊骨熬湯。
架完這兩口鍋,齊東珠給羊排和羊腿扎孔,刷上醬料。后廚有個小小的窯,因為平日里后廚都是給下人做飯,很少費心炙烤,已經很久不用了。此刻得了貴人青眼的齊東珠要用,幫廚馬不停蹄地給她收拾了出來,甚至幫她通了煙囪里的積灰。
宮里歷來踩低捧高,更何況對得了皇帝青眼,日后還是皇子阿哥奶母的齊東珠,自然不吝討好。
這反而讓齊東珠不自在起來,原本打算自己收拾的她愣了片刻,而后點了火試了試這磚窯的通風。
果木燃燒煙氣不重,可這烤窯齊東珠卻是第一次用。沒有現代烤箱的測溫裝置,齊東珠只能靠直覺,在火焰旺盛的時候將羊腿和羊排掛在鉤子上,用火鉗掛了進去。
羊肉表皮在高溫下迅速分泌出油脂,形成了焦化層。齊東珠慢慢扯出一些果木,將火勢降低,用磚石堵住了窯門,防止煙氣倒灌進屋內。
做完這些,齊東珠喊來剛踏進門兒的翠瑛,讓她看著烤窯的火勢,自個兒轉到灶臺前,在罐子里挖了些豬油炒香鍋底,又將蔥段、姜片、花椒和泡開的菌子炒出香味兒,從咕嘟咕嘟燉著的羊骨湯里舀出沸騰的高湯倒入鍋中,等香味兒溢出,她又依次放入粉絲、豆泡和羊血。
出鍋時,她潑上了一碗香味濃厚的油辣子,邊將這道雖不怎么正宗但香味兒傳出好遠的羊血粉絲煲端上了桌。
就在這時,她的余光突然瞥見為了散出煙氣而半敞的門扉外出現一個毛絨絨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白相間的邊牧幼崽。只見他用一只雪白的毛爪爪扒拉著門縫兒,前腳離地,半個小身子掛在門框上,一雙藍水晶般澄澈的眼瞳發亮,灼灼望著齊東珠。
齊東珠心跳亂了一拍兒。
那一瞬,齊東珠已經在腦海里想了好幾個能喂飽這個極為可愛的,長著冰藍色眼瞳的邊牧幼崽的方式。本能般地,齊東珠像所有見到貓狗幼崽就走不動路的愚蠢人類一樣,對著小奶狗發出了“嘬嘬嘬”的召喚聲。
小邊牧黑白相間的尾巴翹起來搖了搖,吐出了一截兒小舌頭,而就在這時,因為端著碗太久而被燙到手指的齊東珠腦子突然清醒了些許。
邊境牧羊犬,怎么會出現在清宮里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雙手臂橫空伸了過來,抱起了那只吐著小舌頭望著齊東珠的邊牧幼崽,一個急迫的女聲從廚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