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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衾,這居然是個人偶!”葉琉漣拍拍那人偶婢女的肩膀驚奇道,這做工簡直可以和后世的蠟像媲美了!
“呀!”話音剛落,她就感覺一陣疾風襲來,反射性地蹲下身,只見人偶婢女拎著茶環的胳膊迅速伸出掄了一圈,然后回歸原位不動了。
蘇子衾聞聲看過去時正好看到人偶出手,想不到這世上竟有做工如此精致的人偶。方才葉琉漣因為躲避沒瞧見,他可是瞧清楚了,那婢女翻轉手臂時手腕處的皮膚似被拉伸開,有齒輪狀物在腕中滾動一周,人偶整個動作十分流暢,遠看猶如真人一般,只是從近看到這些小細節,不免有些詭異。更為奇的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人偶做的卻十分有力度,他甚至可以聽到茶壺在空中發出的呼嘯聲!
葉琉漣站起來后退一步道:“原來是會動的啊,嚇我一跳。”
蘇子衾在密室內轉了一圈,葉琉漣在這會湊到棋盤前,看了會兒問道:“是不是只有解了這盤棋才有可能出去?”
“這應該是最保險的方法了。”蘇子衾把周圍墻壁都敲了一圈,又踩了踩地板才回道。
“你的意思是還有出去的方法咯?”
“嗯,不過就是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葉琉漣:“那我們還是保險些吧。”
話是這么說,可是棋盤上統共就八枚棋子,根本看不出什么來,二人研究半晌,把空空的屋子和錦盒的圖樣都快研究出洞了依舊毫無頭緒。
“隨便下一子試試吧。”葉琉漣估摸著過了能有半個時辰了,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要不按石板路的位置擺?”
蘇子衾點頭,這棋局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好似布置之人隨意而放的,索性試一試好了。
“小心!”蘇子衾提起一子剛落下,婢女人偶就又動了,葉琉漣忙立刻出聲提醒!
葉琉漣見她又掄茶壺,即刻出劍想要把茶壺挑走,然下一瞬她就知道自己又天真了,人偶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沒想到力氣那么大,出劍后仿佛挑在了石頭上,別說把茶壺挑開,雪淬劍都差點脫手,只是稍稍改變了茶壺的方向。
眼見茶壺朝著蘇子衾的方向甩過來,蘇子衾一個退步,一柄月簫自袖內滑出,順著茶壺的方向挑了一下,茶壺終是脫離人偶的手砸到墻壁上,碎了一地。
人偶的動作并未同先前一般就此回歸原位,反而持了剩下的茶環繼續朝蘇子衾攻來,蘇子衾腳下用力自人偶頭上輕輕躍起,然人偶居然站于原位,頭部和手臂以非人的姿勢轉了過來,無停歇地繼續攻擊蘇子衾!
“把棋子回歸原位!”蘇子衾在躲避的間歇喊出口。
見人偶只攻擊蘇子衾,葉琉漣早已準備去把棋子還原,只是一時焦急她竟忘了棋子原來是什么樣,聽到蘇子衾喊了更為慌張,索性挨個提起來試,試到第五個子時,人偶終于停了下來,又恢復成原來的姿態,只是同樣的姿勢手中再也沒有茶壺了不免顯得奇怪。
“解棋局這條路好像行不通。”落錯一字就這樣了,再試幾次還得了?
蘇子衾活動了下手腕,這人偶力氣實在是大,根本無法與她正面抗衡。
葉琉漣上前道:“無礙吧?”
“嗯。”蘇子衾擺擺手,“看來只能強攻了。”
“強攻?”
葉琉漣還在疑問就見月簫頂端華光一現,蘇子衾執簫往墻面一劃,一道強冽劍氣自簫中噴涌而出墻壁憑空破裂。
頓時四周墻壁紛紛似粉末狀破碎,場景瞬變,二人又回到了一樓的石道甬路。然而這條甬路又與一樓有些不同,一道華麗的石門在甬路盡頭靜靜的等待著,帶了一絲神秘的氣息。
方才那莫不是劍氣?柳先生曾說過《衡水劍法》練至高階,無劍勝有劍,飛花落葉亦能傷人,自己對劍氣這個東西尚未悟出其一二,蘇子衾竟就能以簫成劍氣了!
還不等她繼續驚奇腳邊就碰到一物,葉琉漣拾起落在腳邊的棋盤,上面一道明顯的劃痕幾乎把棋盤攔腰砍斷,黑白棋子散落一地,葉琉漣腦中忽然一閃:“棋盤在這,人偶呢?!”
蘇子衾眼睛緊緊盯著那道門,心里猛地一跳,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他往前走去。
“子衾?”葉琉漣抬起頭時就見蘇子衾毫無防備地往前走,嚇了一跳,好在四周好像并沒有什么機關的樣子,一路安然地走過去了,于是自己丟下棋盤小跑跟了過去。
“啪嗒啪嗒。”有水滴不時從石縫中滴下來,與兩人的腳步聲憧憧隨行。
駐足門前,石門上的火燭搖曳,昏黃的光芒在蘇子衾臉上蕩迭,他將手緩緩放在石門上,臉上明顯地帶了一絲緊張。
葉琉漣看著他,突然覺得此刻的蘇子衾特別陌生。
厚重的石門被用力推開,長久未開啟過的石門不時發出一聲聲沉冗的石磨聲,仿佛百歲老人的低吼,帶著時間的痕跡勒住來人的咽喉。
“咳咳。”葉琉漣扇開面前這嗆人的塵土,只見一間富麗堂皇的內室展現在自己眼前。
室內裝飾的十分華麗,蔓紫輕紗高懸,但因年歲久遠灰塵堆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數十幅大大小小的女子畫像掛在墻上,或坐或臥,或端莊于內,或言笑于外。然這并不足為異,在長安,女子畫像甚為尋常,平常人家亦可尋畫師畫來,一般畫師五十錢便可量身定畫一幅。比較令她驚異的是,這數十副畫像所畫女子均為同一人,且畫像筆法細膩,線纖均潤,將女子的神韻描繪的栩栩如生,絕非普通畫師的手筆!
等等,這不是?葉琉漣越看越覺眼熟,想到此處她霍然轉頭,看到蘇子衾緊握著月簫的手微顫,眼神說不出是震驚還是明了,仿佛眼前之景既在他料想中又出乎他的意料。由此葉琉漣心下了然,這數些畫像上的女子,正是蘇子衾的生母——言鴿!
只是蘇子衾母親的畫像怎會在此?
片刻后蘇子衾恢復原態,許多過往在看到畫像的那一瞬在腦中快速閃過,最后終是于埃塵落,他斂下眼睫,提步向前。
二人分散走開,屋內零散擺有幾張桌臺,桌上整齊地放置了許多卷起來的畫卷。
葉琉漣走至正位的桌臺前,一副畫了一半的畫像攤開來,畫中線條已勾勒出,紙張也已用鎮紙平褶,干透硬涸的毛筆尖被擱在畫作上,與紙張貼合在一起,加上筆尖下紙張上攤浸了一片的墨污,不難看出作畫人離開前的匆忙。
蘇子衾只掃視了一圈畫作就沒再多看,走至右側時頓了一頓,把高掛的畫像取下來,后面竟是一扇內門。
內門一推就開,里面似乎是倉房,不大的地方擺了一座高木架,不過木架上除了空畫軸并沒有放置其他東西,透過蘇子衾手上的燭火可以一眼看到木架后的軟榻,蘇子衾繞過木架走了進去。
倉內久沉灰積,走動時不免帶起一些,細細地在空中漂浮。榻頭的桌案上擺了幾張案紙,蘇子衾將燭火放在桌案上,拿起紙張來。
“子衾,我瞧外面的畫怎么都沒落款,一張也沒。”葉琉漣進來時沒注意,腳下生風蹦跳進來嗆了一嘴的灰塵,“啊呸呸呸,這里面怎么這么多灰!”
蘇子衾在聽到她聲響的時候就迅速把手中的書信放入錦盒置回袖內。
昏暗的門后,透出兩線光亮,如同貓瞳,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你在看什……啊!”葉琉漣開口時只覺一陣厚重的灰塵撲面而來,躲避性地后退一步,正好被門檻絆倒,一柄沉重的大刀哐當一聲砸在了她原來站的地方!地面都被生生砸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