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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兒郎，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也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

做師傅的很憂心，決定好好教教徒弟。

沉月溪走到葉輕舟身后，半蹲下身子，左手攀住他的肩膀，笑容滿面、和藹可親地說：“小葉子，你可千萬別去那種地方……”

女人柔軟的身體貼近，伴著一股出浴不久的清香，還有膨軟的一團。葉輕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拉開自己背脊和沉月溪身體之間的距離。

一陣叮鈴鈴的清澈金屬之聲隨之在耳邊響起。

是沉月溪手上帶的三光銀鐲。三只圓環(huán)上分別鐫著日、月、星的紋樣，春里柳枝差不多的粗細(xì)，從她雪一樣的小臂滑落到腕底，輕輕相撞。

葉輕舟側(cè)頭，看著沉月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一次瞄見鐲子內(nèi)壁，刻有形似篆體的咒文。

葉輕舟正想辨認(rèn)一二，聽見沉月溪在他耳邊補足后半句：“小心得病。”

“……”

葉輕舟抬了抬肩膀，把沉月溪的手甩了下去，站起來，準(zhǔn)備打水清掉皂液。

被扔到一邊的沉月溪訕訕倚到半人高的石磨上，心想徒弟真不好帶，不愛聽老人言。

沉月溪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眼前的葉輕舟，關(guān)心問：“小葉子，你是不是又要買衣服了？”

三年，葉輕舟已經(jīng)長得比她還要高半頭。想當(dāng)初的葉輕舟，瘦瘦小小的一只，還沒她肩膀高，沉月溪當(dāng)他只有十二三歲呢。

這樣一看，沉月溪突然有點懷念三年前的葉輕舟了，比較好欺負(fù)。

算了，還是別懷念的，小孩子長高長壯是好事。

只是他這個子蹭蹭蹭地長，衣服自然也是嘩嘩嘩地買。葉輕舟一年置辦的衣服，比沉月溪三年的還多。

而在葉輕舟看來，沉月溪根本不買多余的衣飾，她夏天穿的還是她三年前的衣服。

沉月溪好像沒有什么物欲，除了吃。食不厭精，膾不厭細(xì)。

可能因為沉月溪曾經(jīng)是仙門的人？

葉輕舟已經(jīng)十九，沒太多長的余地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他無所謂地說：“不用，你給自己買吧。”

說著，葉輕舟擰干手里沉月溪的衣服，補了一句：“別買白的。”

與沉月溪的三年，歷歷在目。葉輕舟現(xiàn)在也記得很清楚，當(dāng)初沉月溪帶著衣衫襤褸的他去布莊買衣這件事。

布莊掌柜許是見沉月溪一身素白，撿著客人的喜好來，就給葉輕舟也拿了一身白。

沉月溪看了卻直搖頭，指著架上土不拉幾的布料說：“給他拿那個顏色的。”

掌柜十分惋惜，半分為賣手里更貴的白云錦，半分是真的可憐眼前小孩兒的山眉水目，雖然有些灰撲狼狽，勸道：“這件多好啊，襯得小公子氣質(zhì)出塵。”

沉月溪不以為然，“小屁孩天天泥潭子里亂滾，一下就臟了，懶得洗衣服。”

現(xiàn)在看來，沉月溪才是那個應(yīng)該穿土黃色的，她也沒洗過幾次衣服。

聽到葉輕舟咬緊“白”字，沉月溪明白他從來沒說出口的怨念。

沒問題的話，要沉月溪買黑的穿都行。

問題是，有問題，而且還不小。

“葉輕舟，”沉月溪嘆了一口氣，鄭重道，“我跟你說一件很嚴(yán)肅的事。”

沉月溪很少會叫他的全名，葉輕舟也認(rèn)真了幾分，雖然沒什么差別，因為他素來表情冷肅，“什么？”

沉月溪雙手一攤，“咱們一個月沒開張了，要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