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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寧舒聳聳肩,“她就是這樣,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替人操心。”
“你不好奇他們說了什么嗎?只怕剛才那些話,師姐有所隱瞞,現在才和容澈前輩講真話,你師姐都能看出來的事,你怎么就這么從容?真的萬念俱灰了?”易道然笑著問。
寧舒朝他一笑,“他們不想我知道又怎么樣,該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一樣不會少,再說他們對我也無惡意,只是怕我擔心太多,算了,既然這樣,我也給他們少去點煩擾,不聽也罷,大家偶爾都裝裝傻,對和諧社會是有好處的。”
“你又說怪話了。”易道然和寧舒接觸久了,知道她總說些別人不懂的奇言怪語,不以為意。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寧舒在密林中的居所,小小山洞很久沒人打理,本應荒蕪,可卻不見荒草亂藤的影子,洞前她開辟的花園里都是親手培植的搜集來的奇花異草,竟也長勢良好,不用想也知道,她不在的時候,楚卿如一定沒少費心。
寧舒不想繼續血煞之體的話題,兩個病人交流心得難免越說越傷心,她一邊給易道然看自己種的花花草草,一邊轉移了話題,“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纓靈前輩是怎么認識師叔的?”
“那可說來話長了。”易道然隨手摘了片草葉想放到嘴里嚼,被寧舒攔下,“吃了那個你就沒舌頭說話了,嚼這個。”說罷遞給易道然一片紅色的細草,他趕忙扔掉之前的,接過紅細葉草放到嘴里,“不過要是你想知道,我當然知無不言啦!”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可能會修一修前面的文~然后日更新的劇情~
第55章 55
很細的風輕輕拂過,不知道是易道然的咀嚼還是風讓草葉尖顫抖,“這草是甜的?”他訝異地看向寧舒。
她笑了笑,“這草的種子我還是在你們家山頭附近找的。”
“對,你住過一段時間,”易道然也笑了,“那你應該記得,師姐曾經和你說過我們師父的事情。”
“肯定記得,他是個變態。”
“什么是變態?”
“總之就是……個性扭曲靈魂丑惡的混賬。”
雖然這個解釋易道然也不太懂,但他明白詞句里的大概意思,“我和師姐沒少受他的折磨,也逃過很多次,有一次我們慌不擇路,恰巧跑到了宿微谷,悄悄找到護山陣的破陋之處溜了進來,容澈前輩發現了我們。”
“他沒抓你們反而幫你們逃跑?”寧舒覺得自己猜到了。
易道然點頭,“你真了解他,是的,他發現我們的時候,我和師姐以為自己完蛋了,那時候道修和魔修已經勢同水火,容澈前輩又剛剛當上宿微谷掌門,這本是他揚眉立威的好機會。但他沒有那么做,他收留了我們,雖然后來我們離開又被師父抓回去都是后話,可在當時那種情境,我們欠他一個無法彌補的人情。”說完,他吐掉葉梗,深深嘆息,“如今的世道,容澈掌門這樣的人,已經很難得了。”
“我就認識一個咯。”寧舒也忍不住嘆氣。
“你那個師姐吧?”
“可不就是她,有時候我覺得,她才是師叔的真弟子。”
“這樣的人多了,才是世間之福,”易道然感慨,“你可知道,這世間的道魔從未如今這樣模糊過,人人都想踩別人一腳,人人都暴戾渴望力量,修魔也好修道也罷,飛升不再是目的,而是獲得更強大力量的手段,這手段也不為別的,只為支配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反而像你我這樣被命運選中的人倒有幾分旁人沒有的灑脫,畢竟你我只想為活下去和少一分痛苦求索,什么飛升什么霸業,這些只因活著才有意義的事于我們來說,毫無干系。”
寧舒忽然想到白依依,她說的那些話不也是如此,想來許多人修仙百年乃至千年,心智與所求仍與那些他們瞧不起的凡夫俗子毫無差別,當真諷刺。
見寧舒不語,易道然以為這個話題太沉重,換回了平常輕松調侃的語氣,“所以啊,我們平常多留點心思,也不是壞事。”說罷他不知從哪里拿出了個貝殼來,寧舒一看便知,這是能千里傳音的音貝,也明白易道然的用意,“你要偷聽纓靈前輩和我師叔談話。”
“聽一聽啊,你不好奇我還好奇呢!”易道然示意寧舒湊過來,兩個人一起把耳朵對準貝殼開口。
“這太危險了。”
是呵呵掌門的聲音。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了算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給個痛快啊!”纓靈的聲音很像剛變聲的青春期少女,又脆又嫩,好聽極了。
許久,呵呵掌門說道:“那也只有……”
“不行!”
是師姐的聲音,她一定是闖進來的,寧舒忽然覺得有點緊張,到底自己怎么了讓她們如此激動。
“早知道你在門外,沉不住氣早晚要進來。”纓靈顯得十分不耐煩。
“掌門,纓靈前輩,是我唐突了,但……”
“無妨,即便是阿舒聽到也是無妨,只是我與纓靈道君需要個一致的想法。”
“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楚卿如的聲音有種急切的倉促,“可這每一個都是險中求全,稍有不慎……”她平復情緒似的頓了頓,“所以,這樣生死攸關的大事,應該阿舒自己來選。”
還是師姐最了解我!
寧舒感動的鼻涕都要流出來了,“師叔和纓靈前輩他們確實很奇怪,這種事不是應該我自己選嗎?”
“你必定會選那最簡單直接的一個,所以絕不能讓你選。”易道然收起貝殼,一臉認真。
“簡單也好,復雜也罷,我自己的命自己受著就是了。”
“你還是不明白。”
“我當然明白他們是關心我。”
易道然按了一下寧舒的頭,教訓似的說道:“不,是你的命,也許由得自己,可誰又能說自己的命運牽扯不到旁人的痛處?你已然是別人命里的要害,你自己不在意的,也有旁人為你在意。”
“不明白的是你還有他們,”寧舒站起來,“承受在意之人的選擇,也是命運不得不有的一部分。”
“你要去說服他們嗎?”易道然被這話鎮住,半晌才對寧舒的背影喊。
“不,我是去告訴他們這件事我說了算”寧舒頭也不回道。
或許是寧舒說話時氣場太強,而她的話聽起來看似蠻橫細細品味卻有一番無法辯駁的道理,他回過味來,寧舒還沒走遠,小短腿哼哧哼哧,走了半天也能看見嬌小的背影,易道然噗嗤笑了出來,幾步追上,拎起寧舒,“你是打算走一天一夜過去嗎?別忘了你可沒有靈力了。”
“太激動了……把這個事兒忘了……”寧舒尷尬的咳了兩聲,馬上要給自己找回丟了的場面,“既然如此,這是上天給你個贖罪的機會!帶我飛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