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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世面……”
寧舒聽到耳邊嘟嘟囔囔,就知道又是兔子在生氣。
臨走前,容澈不放心禿毛烏鴉跟著寧舒,赤陽鶴又重傷,他的兔子又比誰都不靠譜,于是他讓兔子的弟弟也就是寧舒之前在森林里見到過的那只小白兔跟著寧舒,兔子弟弟一萬個不愿意,但寧舒用深情撫摸征服了他哥哥,于是他便被出賣,不得不跟在寧舒身邊。
有個這樣的哥哥是值得同情的事,所以寧舒路上對兔子百般呵護,誰料,這兔子性格倔強又傲嬌,被迫跟著自己后一天到晚愛答不理,寧舒也懶得再管他。
“阿舒!阿舒快看那邊!”楚卿如沒注意到兔子的怪脾氣,指著遠處一幢披紅掛綠的高樓直晃寧舒的袖子。
“庸俗……”
兔子又嘟囔一聲。
他剛好坐在寧舒的肩上,因此再小的聲音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你年紀輕輕怎么跟村頭王大媽一樣王家長李家短張家媳婦不要臉似的,年輕人要陽光點好嗎?”寧舒說道。
兔子冷哼一聲別過頭,毛茸茸臉上都是不屑。
“你家店在哪里?”寧舒不跟兔子廢話,轉身問纓靈。
“不遠了,我家店面相當氣派,見到可不要被嚇壞哦。”纓靈得意一笑,“這九星城最奢華的店鋪,最得天獨厚的黃金地段,最非同凡響的品味……快看!就是這里!”
說完,纓靈手向東方一指,寧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兩幢巍峨高樓雕梁畫棟間,一個二層高的木屋搖搖欲墜,木頭質樸的本色被侵蝕的只剩下臟兮兮的灰棕,一只蜘蛛正隨著微風在蛛絲下面飄來蕩去。
寧舒覺得這個世界里,自己和師姐已經算是僅有的正常人,如果有可能,以后她們二人不如一起開個賣藥的店,專門治療這些放棄治療的神經病,一定能成為修仙界第一富豪。
這叫什么事兒啊!
“你們這里管這種裝潢風格叫高端大氣上檔次?”寧舒指著店鋪問道。
“不,一般我們叫它低調奢華有內涵。”纓靈完全沒注意到寧舒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要不是早就認識纓靈,寧舒覺得以為自己是被拐賣來當童養媳了。
越往近走,在兩邊嵯峨華麗的樓宇間,纓靈的店鋪越顯得“低調”,她們眼見著纓靈哼著歌彎腰鉆進四處漏風的破門里,寧舒無奈嘆氣,風把蜘蛛吹得靠近,她煩躁之于伸手一檔。
“把你臟手拿開!別弄壞我的造型!”蜘蛛怒喝一聲。
寧舒嚇得趕忙后撤一步!
這真是千年老店!蜘蛛都成精了!
“走吧……”楚卿如也被這一嗓子嚇得不輕,看起來蜘蛛脾氣很差,修為又高,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她催促寧舒快點進去緊跟纓靈,輕輕在后面碰了碰。
“嗯……”現在說不愿意也已經晚了,呵呵掌門把兩個人賣到這里,再加上能治好血煞之體的誘惑,寧舒即便看到這種環境也不會走,她走進門,里面黑黢黢一片,只有正對面星點亮光,又是一扇破門虛掩,寧舒邁步推開,楚卿如緊跟而入。
兩個人一齊呆住。
與外面的寒酸完全不同,纓靈的店鋪內部真的堪稱她自己的形容,里面金碧輝煌只余又不失古樸典雅,左右手兩端賣不同的符咒,顏色和風格也不一樣,中間一條道白玉為砌,簡直比宿微谷的入谷仙道還華麗奢侈,中庭是一株綴滿各色珠寶奇石的黃金樹,閃瞎寧舒的眼。她真想跑過去抱住纓靈問問她,土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纓靈看見兩個人錯愕的表情很是享受,拿出老板的范兒來拍拍手,“這兩邊賣兩種符咒,每個客人的需求不同,如果是大客戶我會親自接待,普通的話就你們來吧,剛好,你們就負責這兩邊,來,寧舒,你負責左手邊的居家旅行,卿如,你負責右手邊的燒殺搶掠。”
看見師姐臉色一白,寧舒趕忙說:“燒殺搶掠我來吧!”
“隨你們便,”纓靈無所謂地說道,“開店前記得打掃干凈,要笑著歡迎客人,特別是你,寧舒,要溫柔,要隨和,要親切,別動不動就像要和誰拼命一樣,店里包住宿沒工錢,你們將就一下,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自己忍耐一下,至于你嘛寧舒,還要配合我的療程,我說可以你才能回去哦。”
“那有零花錢和休息日嗎?”寧舒立刻發問。
“沒有。”
奸商!
寧舒可算明白自己和師姐完全是來給她當苦力了!至于治療血煞之體這東西有沒有都不一定!
修仙界又沒有勞動保護法,寧舒對纓靈從剛剛與土豪做朋友的崇拜立刻轉換到對剝削階級的痛恨,無奈,只得答應。
“好啦!工作的事安排完了,寧舒你隨我進來。”
楚卿如滿懷期待地對著寧舒點點頭,示意她快些進去,寧舒又跟著纓靈走過里面陳設華麗的回廊步梯,走到二樓,這房間明顯是纓靈的,墻上掛滿了修仙界各個美男的畫像。以前聽易道然說過,纓靈最喜歡美男子,但無奈情商不夠,總是被長相好看的男人騙財騙色,每次都發誓再不相信愛情,可每次見到美男又輕而易舉的再次墜入情網。
大概這就是顏控的最高境界——死不悔改。
“坐下,我給你把符咒貼好。”纓靈指一指地上的絨毯,“你的體質和我師弟還不一樣,這個符咒效果更弱一些,但我又怕太強傷到你,畢竟你現在還是道修,只是身有血毒,來,把上衣脫掉。”
纓靈取出一張符咒,慘白的顏色又讓寧舒想到之前抵御反噬那張恐怖符紙,她脫下外衣,纓靈將符紙貼在她背脊中央,一道寒氣自脊背沖入丹田,寧舒頓時渾身顫抖,只覺得五內里都是寒冰利刃,刺得生疼。
“血煞之體乃熱陽之毒,需要陰寒鎮脈,剛開始肯定會不舒服,你忍忍就好,這些天如果有什么不適記得告訴我,三日后換另一張。”
纓靈說起自己本行來還是認真嚴肅頭頭是道,寧舒點點頭,表示對她的信任。
“還有,你們這衣服也太寒酸了,和我的店完全不匹配!”纓靈抖了抖寧舒衣服的袖口,“一會兒我把本店制服分給你們,穿上那個再去前面!”
和這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相比,寧舒和楚卿如屬于宿微谷修行的衣服的確樸素過頭,但當寧舒看到自己的新制服后,還是覺得這個天差地別的對比實在強烈得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
金絲攢緙出的衣服閃爍著黃燦燦的光亮,寧舒覺得自己眼睛里也全都是同樣顏色的光芒。
在這里,黃金不是硬通貨,只是一種裝飾,又沒什么靈性,對于修士的使用價值不高,但對寧舒來說,黃金從小就是金錢的象征,楚卿如無法領會師妹這種對黃金崇拜的夸張感情,笑著看她抱住衣服興奮地喊“我以后也是土豪了”。
一直默不作聲冷著臉的兔子實在看不下去,罵了一句俗不可耐,轉身跳進柜臺里面去,眼不見心不煩。
寧舒和楚卿如的打工生涯正式開啟。
易道然因為兩個人的到來而解脫,不知跑到哪里逍遙快活,寧舒和楚卿如可謂起早貪黑,修煉不止被耽誤一點點。其實連她們自己也沒想到,來買符咒的人居然這么多,這其中還是燒殺搶掠類最為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