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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得更厲害了。我輕輕摸他的頭,乖噢,姐姐不打人的!蔣慕然嫌我太啰嗦,先是提起我的后衣領,再去抓男孩的手臂,拎雞崽似的一手一個,男孩觸電般激烈掙扎起來,被洗過無數次的衣服發白透光,像一塊滑稽的大破布勉強掛在他身上,既遮不住兩道削瘦細致的鎖骨,也遮不住那截傷痕累累的細腰。最后,他抬起光彩奪目的小俊臉,毫無征兆地落下幾滴令人心碎的眼淚。我呆了,這小孩長得他媽還是人嗎,狐貍精變的吧,操好會哭,哭得我猛然覺醒自己是手持寶劍身披盔甲即將踏上荊棘之路的騎士,他是被女巫囚禁于魔法城堡中嬌弱美麗的公主,任何人都無法阻止我們相見。我英勇地揮開蔣慕然,極富耐心地拉住了“公主”的手,來,姐姐帶你出去,可以嗎?他頓時蔫了下去,藏好利爪,乖順地任我帶他逃離城堡,變成我懷中一只喜歡蜷著睡覺愛打呼嚕的小狗,而不是用性感尾巴誘惑欺騙我的狐貍精。娘的好可愛好想玩他。
我借花獻佛把蔣慕然的外套(我的第三只手臂)送給他,他水潤懵懂的眼睛眨了一下,我這才無可奈何地幫他拆“手臂”——掏腸子一樣掏出里面的填充物——抖開披好,順帶摸一把他滑嫩的臉蛋,喔好軟想再捏一次,揩完油我告訴他,你現在是光著的知道嗎外套先穿著別著涼了。他耳尖嘭地紅透了,拉衣鏈的雙手略微顫抖,磕磕巴巴地說出了第一句話:
“謝……謝、謝姐……姐姐。”
蔣慕然嗤笑一聲蓋下我的面罩,我搞不懂這笑的含義是什么,對他翻白眼,搶過僅有的第二個頭盔戴在“落魄公主”頭上。蔣慕然罵我狼心狗肺胳膊肘往外拐,于是我用往外拐的胳膊肘子頂他的肺,閉嘴小氣鬼!我的頭盔給他他又說不要。他暴躁地催我們快點上車,別他媽聊了那個小鬼你過來坐我前面。小不點顯然十分抗拒,半天不挪步,有意無意往我身后躲,萌萌噠地求助我,我要被他可愛死了,他就像有只會轉圈跳芭蕾舞的卡通小狗,嚶嚶嚶滾到腳邊給你擼肚皮(目前為止這完全只是我的幻想)。
我抱著蔣慕然的腰向前擠,給他騰位置,來,你坐姐姐后面,蔣慕然趁這時候偷偷懲罰我,咬我的手背,咬出一圈口水印,說回去再收拾你,我沒空管他。身后的小不點撐著車尾費勁地爬上來,細腿一收,自覺與我保持距離。蔣慕然見他坐穩了,瘋狂擰油門加大馬力,獵風灌進他的短袖像商場門口舞動身姿用來迎賓的氣模,胸部鼓鼓囊囊的,宛若一個大力水手。如果我是騎士,蔣慕然就是一頭脫韁野馬,我他媽使了三倍吃奶頭的力氣都沒拽住他——他沒有穿戴任何防護措施,車子每顛一下我就跟著提心吊膽一遍,竄到市中心這逼反倒越開越猛,我揪住他衣服,臥槽你大爺的在家沒蹲夠想換個地找死啊!再這么下去就真進局了!
“……嗯?”他微微偏頭,“什么?”
“媽的蔣慕然你最牛逼了你去死吧別拉上我們。”
“哦,現在想起來這回事了?剛剛讓人上車的時候怎么不提?”
我對他尖酸的語氣感到莫名其妙:
“那我下去行了嗎!”
“你是我祖宗,要下也是我下。”去特么的瘋逼神經病腦子抽了。
我沒有再和蔣慕然拌嘴,正要憤怒地蓋下面罩,稀薄的空氣中似乎混進了一聲很微弱很顫抖的道歉:
“對不起……”
怎么會是他的錯?
我轉換了一種極度溫柔根本不像自己的膩歪口氣,回過身隔著頭盔拍了拍他自責的小腦瓜,傻逼哥哥嚇到你了吧不怕姐姐在昂,你叫什么呀——媽逼蔣慕然給老娘偷笑今晚別他媽睡我家——他用灌了蜂蜜檸檬水的嗓音說他叫易矜,連名字都酸酸甜甜的,讓人想舔一口,一定是冬天太干燥了。
“噢,幾歲了?”
“十、十二歲。”我靠好嫩,是只小嫩雞。
蔣慕然像他這么大的時候比我還高三厘米。他站直了也就到我嘴巴,瘦的鎖骨都能盛點水養金魚了,我也在里面游啊游,無聊的話彈彈他帶嬰兒肥的臉頰,他的肉全長這兒來了,軟得像兩瓣皮薄粉嫩的水蜜桃,戳一下仿佛會爆汁,很適合啵啵,干脆我來養他,啵一次管飯,兩次管住宿,他的任務就是每天躺床上給我吸,嫩嫩滑滑的臉蛋吸得無汁可流又紅又腫。等我他媽準備去死了就這樣干,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戴我的頭盔還是很松,都歪到一邊去了,我幫他系緊扣帶,囑咐他以后少出來亂晃,再遇見那個壞叔叔就報警,姐姐不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他使勁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問,去哪?我說去醫院,怎么現在才問,不怕我們把你賣了?他好一會沒說話,我以為他又被嚇到了,連忙發誓姐姐絕對絕對不是壞人不然天打雷劈焦成黑炭下輩子當傻逼……他很快打斷我的話,姐姐,我可以自己去醫院,不用你們送了。
廈林樓群熙攘地聳立于長街四周,我們停在巨大的城市建筑陰影下等紅燈,街口的人潮洶涌地擠作一堆,都面無表情將下半張臉匿在圍巾后,仿佛商店展示柜里的假人模特。我和蔣慕然目送那道漸行漸遠的瘦弱身影,直到他平安走過斑馬線,蔣慕然拋了拋頭盔,賤兮兮地問,這小子不會出事吧?我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你被騙了。”他說。
“騙什么?”剛剛給的那點醫藥費?小氣鬼。
“心機男子偽裝奶油小生攀上富貴一枝花——致使無腦富婆人財兩空,悔痛終身。花邊新聞常見的套路,懂不懂?”他說得情深意切,扮演經驗老道的情場前輩出于善意為我提個醒,我他媽信就有屎了。
“去你的吧。”我用手肘頂開他,根本沒把他的屁話放心上,“你這是嫉妒人家的美貌。”
車差點被踹翻,他臉色難看得像陰曹地府里給閻王爺打工的白無常,膚淺粗鄙看臉下菜的蠢豬!我笑得肚皮直抽,嫉妒,他繃著嘴角說對,我他媽就是嫉妒。我對著他耳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錢怎么包養小白臉,蔣慕然你個大傻逼!傻逼啊你!他說你可以拿我的錢包養小白臉——驚!多年摯友卷巨款只為純情少男,兩人紅塵作伴瀟瀟灑灑,毀的竟是“他”一生的幸福!
操,我能有這么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