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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來了已經。”
一陣晚風吹來,應碎兩側的碎發被吹亂。她伸出手把碎發往耳邊捋了捋。
陸京堯看了一眼她的動作,注意到她的手指有道血口子。
兩個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拐角處,陸京堯叫住她,“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往邊上的藥店里面走。
應碎在外面等他。
五分鐘以后,陸京堯從藥店里面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就看到應碎站在路燈底下,雙手背在身后握著,興許是太閑了沒事干,正低著頭用腳撥弄著碎石頭。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陸京堯出來,抬起頭,明眸對上他。
赤白的燈光打在應碎的身上,似乎把她身上的頑劣、囂張的氣性都打磨掉了,剩下的是干干凈凈的柔和。有這么一瞬間,陸京堯在想,如果她的生活很幸福,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需要將苦厄藏在她沒心沒肺的話語和笑聲中。
盡管他不知道她的生活全貌是什么樣的,但他清楚,她一定有很多不好的經歷。不然怎么會和奶奶相依為命而不是父母,不然怎么需要在手上套兩根發繩笑說自己運氣不好,不然怎么……名字中都帶著一個鮮少有人會取的字。
陸京堯走近她,從塑料袋中拿出碘伏棉棒。
“手。”
應碎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陸京堯也不多說話,處理好棉棒之后,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替她擦拭傷口。
應碎這才注意到她的食指上有一道小小的劃口,估計是剛剛打架沒注意弄到的。
“害,這么小一道口子,過兩天就好了。”
從小到大,這樣的傷對她來說已經算是家常便飯了。
“你不用……”應碎抬起頭,話在嗓子口止住。她就看到陸京堯低著頭,垂著眼皮,認真地給她擦著碘伏。他模樣本就精致好看,如今認真的樣子更是無形散發著魅力。
處理完以后,他又拿出創口貼,替她貼上。
應碎此刻心里泛濫著一種微妙的情緒,是一種極為細密的感覺,一點一點在她心里蔓延開來。
她好像都快忘了,受了傷的人應該主動處理傷口,而不是任其好壞。
直到今天,有這么一個人,在給她認認真真處理一道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的傷口,她才意識到曾經的自己有多么隨便。
“這么好看一雙手,留了疤多可惜。”陸京堯的嗓音低沉,同今日的晚風一樣,讓她有些沉溺。
“留疤了也好看。”應碎嘴硬。
陸京堯聲音里面帶著笑意附和她的話,“是,留疤了也好看。”
陸京堯剛貼好創可貼,應碎就抽走了她的手,垂下的手在看不見的地方微蜷,他掌心的溫度似乎滯后一般觸及她的皮膚,有些灼人。
陸京堯把塑料袋遞過去,“除了創可貼還有一些化淤的藥,你記得回去涂。”
應碎看著他修長的手遞過來的塑料袋,里面兩盒藥依稀可見。那種異樣的情緒好像泛濫地更加明顯,讓她有點控制不住。
有病吧應碎。你的心怎么跳得這么快。
倏爾又是一陣晚風,或許這次吹到了心頭。
第8章
“拿著啊。”陸京堯見應碎猶猶豫豫的樣子,沒好氣催促她。
應碎終于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塑料袋,“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
“不行,我不喜歡欠別人錢。”應碎壓下剛剛心上冒出來的奇怪感覺,拒絕了他的饋贈。
“岑野不還請你吃飯嗎?我給你送點藥就不行了?”
“哦,他啊,他以前一直去我們家蹭奶奶做的飯吃,而且我也會請回來,所以不算。”
“那這樣,你去前面超市給我買根棒棒糖。就當還我這個人情了。”陸京堯指著前面那家小超市。門口的大爺正坐在矮凳上,穿著一件白色老頭衫,拿著蒲扇扇風。
“逗小孩呢。”應碎哼笑一聲。一根棒棒糖怎么能和他買的那些藥對等。
“沒有,認真的。”
應碎無奈地看了陸京堯一眼,“行吧,等著。”
應碎加快步子,走進了店鋪,大爺悠閑地和她打了個招呼,慢慢撐著站了起來,走進了小而舊的收銀柜。
應碎看著透明貨柜上放著的幾桶不同種類的棒棒糖,挑了她最喜歡的一種牌子,把上面有的口味都拿了一種。她的視線又落在透明柜里的擺放整齊的香煙,對著老板說,“老板,幫我拿包南京煊赫門。”
“好嘞。姑娘給家長買啊。”老板一邊拿著,一邊和應碎寒暄。
“嗯。”應碎不想多解釋,簡單應了聲。
她付完了錢,走出店門,朝著陸京堯走過去。她的左手把剛買的那包煙放進褲子口袋,套著兩根發繩的右手朝著陸京堯攤開,是五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陸京堯看著眼前朝他攤開的手,兩根發繩垂在細白腕骨處,蔥白指尖攤開,掌心擺放著五根顏色不同的棒棒糖。他的眸色深了幾分,意味晦暗不明,薄唇不自覺地抿緊,似乎在回憶什么。
見陸京堯沒有動作,應碎對著他說,“喂,拿啊,都給你的,不用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