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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你不講信用。”
他眼中閃爍著怒火。
凱瑟琳從沒有與瘋子交往的經驗,現在簡直是趕鴨子上架。她硬著頭皮用帶著黑手套的右手效仿阿普頓的姿勢掐住他的脖子,遲疑地用力。
“唔……”
阿普頓沒有反抗,沉沉道:“繼續。”
凱瑟琳一只手掐不住他的脖子,換了兩只手一起,猶豫半晌,才慢慢湊近,腦子里忍不住回想起看過的電影里殺人狂的血腥鏡頭。
……不,她不會這么做。
這是出于人的同理心本能,她不想嘗到同類的血,不想殺掉任何一個同類。如果他有罪,劊子手會行刑,但在那之前絕對不能是由她來殺人。
她的牙齒并不鋒利,只是在阿普頓暴露給她的喉嚨上咬了咬,留下了一點印子。但阿普頓卻催促道:“咬破,快咬破。”
他的身體都開始急促地起伏,說話的時候喉結快速地上下滑動,聲音帶著不明顯的微顫——是激動的微顫。
凱瑟琳幾乎要因為這樣濃重的血腥氣吐出來。她本能地排斥血的味道,因為那代表著受傷和死亡,是人刻在骨子里的恐懼。
阿普頓舔了舔干燥的唇,期待讓他興奮地閉上眼。
凱瑟琳歪了歪頭,在不致命的地方發狠地叼住皮肉咬了下去。一瞬間,舌尖就嘗到了血的味道,惡心得凱瑟琳想要立即吐出來。
但阿普頓忽然劇烈地打了個冷戰,然后猛然用力壓住她,不讓她逃走,在皮肉被牙齒咬穿流血的瞬間愉悅地瞇起了眼,喉嚨中溢出低沉的呻吟。
他一瞬間就勃起了。
疼痛與欲望交織,幻想中的血腥場面反復在腦海里上演,一下一下地刺激他的神經。
他的呼吸急促,忍不住睜眼,一下子就看見寬大兜帽下的侍者沉默地看著他,嘴角沾著他的血。
下一刻,他就看見侍者舉起了那盞燭火,威脅性地靠近他的臉。
他立即閃避開了。
那是地獄之火,是任何罪犯痛苦的來源,而死亡則是解脫。
侍者站起來,左右看了看,最終摘掉手套,用手擦掉了嘴巴上的血,然后認真地全部蹭在角落里稀薄的干草上,直到手指上的鮮紅淡到看不見。
然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塊沾了血的干草撕了下來,順帶擦干凈地上漏下的血痕,然后拎在手里帶出去,似乎想扔掉,但是找不到地方。
阿普頓親眼看著她挑了個什么墻角破損的縫隙塞了進去,火把下橘紅色的光投在黑袍背影上。
阿普頓想,她是什么時候趁他不注意拿到的燭火?又是什么樣的榆木腦袋才會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著找垃圾桶?
在這兒嗎?骯臟的地獄,邪惡的罪犯。她該不是覺得干草臟了吧?可是這兒的一切都比一塊沾了血的干草臟一千倍。
阿普頓還在諷刺地想,這位侍者可真是個道德無瑕疵的圣者。
他渾身都是血跡,半仰躺在地面上,手臂折斷。他看著侍者遠遠地走來走去,好像在尋找什么,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移開。
阿普頓在那一瞬間渾身震了一下。
他覺得好像黑袍的侍者在審判他,高尚的侍者在用自己的純凈審判骯臟的罪犯,即便沾了他的血,也飽含肅穆、寬容與憐憫。
“你不應該死亡,你應該得到拯救。”
這是他最討厭的神之契約書中的第一句話。
他想,如果是這位侍者向他布道,那么他會對這句話的討厭少一些。
他會愿意為了這位棕發的侍者稍微忍耐漫長的唱詩會,忍耐奧古斯都的洗腦,忍耐她頤指氣使的獨裁統治。
他會——
他并不是瘋子。
他并不是。
他開始感到暈眩,無可抑制地閉上眼睛,感受到抽離的痛苦。
再次睜眼時,眼前是干凈的天花板。
阿普頓猛地坐起來,喉嚨感受到了一絲粘膩。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靠近鎖骨位置的一點牙印,沾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