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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去吧,這里空氣不好。”圣兵哥邊說邊拖來一張移動尸床。兩名法醫(yī)戴上了手套,輕松一拎,將尸體抬上了移動尸床。我一邊看著一邊忍不住感慨,人一旦沒了氣息,仿佛就真成了物件。
他們把尸體往火化室后面的走廊推去,我想,那就是他們的“露天解剖室”了。其實露天解剖非常不科學,但條件所限,即使是十多年后的今天,很多地方依然只能采取露天解剖的方式。
我木木地跟在后面,心里卻漸漸慌亂起來。究竟這個饒博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
尸床到了地方,圣兵哥的工作就要開始了。他表情嚴肅,動作一絲不茍,將那尸袋緩緩往下拉開。我的心跳越來越快。18年來,我無數(shù)次期待像父親一樣親歷現(xiàn)場,伸張正義,可我的第一課卻來得如此兇猛而殘酷:
尸袋里慢慢露出一張蒼白、僵硬卻熟悉的臉。
晴天霹靂!一瞬間,血腥味和悲痛感像海嘯一樣奔涌而來,讓我無法呼吸,年少時的種種回憶一瞬間淹沒了我的喉嚨,也模糊了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認不出來呢?就算是七八年不曾見面,這眉眼的痕跡也不會說謊,是的,他就是我認識的那個饒博……
第一次看解剖,解剖的就是我的小學同桌?這一定是我的幻覺,上天怎么可能對我開這么殘忍的玩笑?
圣兵哥可能看出了我的異樣:“怎么,受不了了?尸體都受不了,可干不了法醫(yī)啊!”
我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不是……饒博……他是我同學。”
“啊,是嗎?”圣兵哥也面露訝色,“那,要不,你先回去?”
我怔了10秒,還是下了決定:“我不走,我看。”如果我這一關都挺不過去,還當什么法醫(yī)?
圣兵哥用懷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好,看看也好,就當是鍛煉下吧。要是受不了了就到車上去,沒事的。”
“我受得了。”我全身麻木,卻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仍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盯著解剖臺。
尸袋終于被完整取下。我曾經(jīng)的同桌和玩伴,就這么直挺挺地躺在我的面前,一只胳膊因為僵硬而半舉著,眼睛微張,似乎還在望著什么,一點兒也不像書上說的,人死的時候就像睡著了一樣。他身上的白色T恤已經(jīng)完全被血染紅,褲腰到襠部也都浸透了,翻動衣服時,破口處還緩緩地往外涌著血。圣兵哥和他的搭檔澤勝仔細檢查起死者的衣著,邊看邊討論著什么,一旁的小王哥緊張地做著記錄。可他們在說什么,我完全沒有聽見,我盯著尸體,腦海里居然一片空白。
頃刻間,饒博的衣服已經(jīng)全被脫光,露出了他身上我從未見過的紋身,那紋身已經(jīng)被血液浸染得很模糊了。我微閉眼睛,不忍心往下看,但還是隱約看到了他胸腹部翻出來的脂肪和肌肉。看來之前真是傷得不輕。
主刀的是圣兵哥,他站在尸體仰臥位的右手側,拿著一根標尺,一處處地量著創(chuàng)口。我清楚地聽見圣兵哥報出的數(shù)字:饒博身中7刀,其中胸部3刀,腹部4刀。7處創(chuàng)口的創(chuàng)角(創(chuàng)角:是指創(chuàng)口的兩角,通過對創(chuàng)角鈍銳形態(tài)的分辨,可以推斷致傷物的形態(tài)。如:單刃刺器、雙刃刺器。)都是一鈍一銳,創(chuàng)口長3到4厘米,致傷方式很清楚——他是被刃寬4厘米左右的單刃銳器刺傷的。
“圣兵哥,這還需要解剖嗎?死因應該很清楚了吧?”我看見圣兵哥開始準備解剖了,未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