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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們就是這樣解剖的啊,幸虧你們沒來解剖我,會不會疼啊?”我總是幻想身側的尸體們會這樣看待我們的工作。
很多人很奇怪我的想法,一個干法醫的,去醫院太平間居然也會有恐懼感?
當法醫會有一個心理的坎兒。剛開始參加工作時,可能會有些害怕,然后這恐懼會轉變為對死者的悲憫,再然后是對犯罪分子的仇恨,最后到淡然。這種淡然不是情感的淡然,而是對生死的淡然,看破了生死,就過了這個心理的坎兒。
而這種看破,是經驗的累積,也是注意力的轉移。當法醫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尋找線索和證據上去,什么害怕、悲憫、仇恨甚至生死都不值一提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太平間這種地方,總是不能讓我集中精力,所以一到這個地方,我就變回了當年那個青澀稚嫩的我。
我曾經在全省解剖室基本建成的時候,發誓以后再也不會去太平間那種地方,但是這個誓言并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九月中旬,我接到一個電話,“六三”系列殺人、碎尸、拋尸案,又添一案,拋尸地點是醫院太平間。
這個電話有多重信息沖擊著我的大腦。
首先就是“太平間”這三個刺耳的字眼,其次就是“六三專案”這個讓多少偵查員數月不得安生的系列案件。
從6月5日發現第一具被殺害、剖腹的方將的尸體以后,緊接著發現了比方將更早遇害的孟祥平醫生的尸體,一直到現在,已經三個月有余了。除了調查出三名來自不同地方的死者身份以外,其他幾乎一無所獲。
我們對這個不斷挑釁警方,卻又無法覓其行蹤的殘忍惡魔仿佛失去了有效的辦法。公安部已經把此案掛牌,特案組甚至其間又來過一次,同樣也是無法找到頭緒。
除了對蘇眉情有獨鐘的林濤以外,其他人對特案組這次居然也無功而返感到無比失望。案件就是這么奇怪,死者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系的交叉,死者的錢財沒有少一分。這個兇手到底是為了什么呢?如果是精神病人,為何又能做出如此天衣無縫的案件呢?
“六三專案”又添一案,法醫們心里最不是滋味。一方面,因為未能破案而導致又有一名死者無辜被害,心懷悲戚;但另一方面,因為多一起案件就會多一層線索,又心生振奮。人有的時候就是矛盾的。
這是一所快被廢棄的醫院,因為這所醫院有很多關于醫療事故的極為奇葩的笑話,這些笑話傳遍了龍番市,導致幾乎沒有人愿意來這所醫院看病。十年來,醫院的設施開始老化,卻又無力更新,甚至環境衛生都無力去維護,目前這所醫院除了這片還比較值錢的地皮以外,幾乎一無所有。
“病人A來醫院做乳腺癌手術,明明是左邊患病,醫生割了她的右邊,發現后沒辦法了,只有把左邊也開刀了。”大寶在車上繼續溫習這些“笑話”,順便也說給市局那些沒有聽過這些故事的實習法醫聽,“病人B去割闌尾,割完后疼得快要死了,回病房一問,別人不疼啊,怎么回事兒呢?一查,你們猜怎么著,麻藥忘打了?!?
“病人C的故事最經典?!贝髮汖b了齜牙,發現實習生們依舊一臉凝重,接著說,“一個人去開小腸疝氣,本來是小手術,結果上了手術臺,靜脈通道都打開了,備皮、鋪巾什么的都做完了,局部麻醉也打完了,他聽到手術室里僅有的兩個醫生在討論,一個說‘我沒開過疝氣,你做過這種手術嗎?’另一個說‘我也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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