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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解剖室墻上的掛鐘,時間指向晚間八點二分。那么就是說,死者大概是在今天,7月4日,凌晨三點左右死亡。“凌晨三點,一個女人去墳地做什么?”我說。“我看是劫財案件。”戴著手套給尸體捺印指紋的林濤說,“你們看。”死者的手慘白慘白的,但是右手的中指上有一個顏色更淺的痕跡,那里顯然原來戴了一枚戒指。“我贊同。”大寶說,“處女膜完整。”“喲,這女的不小了吧?還不丑。”林濤說,“現在這么保守的女的還真找不到。”“沒有性侵?”我有些詫異,“不性侵為啥脫得這么干凈,而且還擺那么個姿勢?”大寶攤開雙手聳了聳肩:“沒搞錯,外陰確實沒有損傷。”
“不管怎么說,把衣服脫成這樣,總是有強奸的想法的。”我說,“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實施成功罷了。或者,兇手也是女人?”
死者的全身沒有約束傷和抵抗傷,但是捆扎繩索的地方,都有輕微的脫皮和出血。
“很明顯是生前捆綁。”我說,“但這女的沒有反抗,就連四肢被捆好以后,死者也沒有什么特別強烈的掙扎痕跡。”
“會不會是下藥?”林濤說,“先提一管子心血去檢驗吧。”
“也有可能真的是跟個女的在玩SM?”大寶說。
“我在想啊,”我說,“在墓碑上捆人,你說會不會是某一種風俗什么的?把這個女人當成祭品,或者說這個女人愿意被當作祭品?”
受到青鄉市“六·二九案件”的影響,我開始對各地的風俗習慣十分感興趣。這幾天我買了一些關于風俗習慣和典故的書,正在研讀。也看到一些古人獻祭活人的案例,但是沒有這樣捆綁在墓碑上,擺出一副被強奸的姿勢的先例。
“說的有道理,”大寶抬起胳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明天我們去查一下那個墓碑是誰的,看起來是個大戶人家,看看他們有沒有可能去獻祭活人。”
死者的頸部有一圈索溝,很深,皮膚被曬了一天,已經皮革樣化了。死者雙眼眼瞼球結合膜彌漫著出血點,心血不凝,指甲烏青。顯然,她是被兇手用繩索勒住頸部,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的。
“被捆綁了四肢,然后再勒頸,受害人確實沒有能力反抗。不過,輕微反抗是有的,四肢捆綁處有輕微脫皮,還有,捆綁腳部的繩索,綁在樹上的繩扣都已經松了,民警一碰就脫落了。”我說,“如果是SM,不可能下這么狠的狠手勒頸吧。”
案件性質一時間陷入了困境,現在沒有特別好的依據來推斷兇手到底是為了什么去殺害死者。但我們的直覺,覺得這要么是一起封建迷信引發的獻祭殺人,要么就是侵財。為什么扮成一個性侵害的現場,可能是因為兇手有想法沒實現,或者兇手是在偽裝,以轉移我們偵查部門的注意力。
來來回回找了很多遍,尸體上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我們整體提取了死者的胃腸,開始研究她最后的進餐情況。
研究死者的胃內容物是一件非常惡心的事情。法醫必須把死者胃內容物一勺一勺舀出來,并且逐個分析胃內容物的形態,從而判斷死者最后一餐吃了什么,給偵查提供一些線索。眼前這個死者的胃內容物已經所剩無幾,都是一些面糊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