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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野:……祂明明很干凈,才不需要這種低級的清潔方式。
可青年的話仿若藏著魔力,反駁尚未出口,祂的手腳便不由自主動起來,學著對方的樣子拿起玻璃杯。
宋岫暗暗松了肩膀。
他肚子餓,且一連喝了半個月營養(yǎng)液,正惦記著中轉(zhuǎn)站送來的宵夜,沒力氣胡鬧,只想認真品嘗食物的鮮美。
無奈,自己這樣的外來者,向來不討世界意識喜歡,剛掀開托盤的蓋子,門外就傳來急促的響動。
“咚咚。”
“咚咚咚。”
被親親屏蔽的4404姍姍來遲,【是穆子謙。】
宋岫:【我知道。】除了對方,整個中轉(zhuǎn)站,誰還有膽子這樣敲他的門。
不愿以私事引來圍觀,他揉揉小腹,簡單安撫了下空蕩蕩的五臟廟,回身,開鎖,順手把霍野重新推進靠近玄關(guān)的浴室。
燈光明亮,走廊里站著個風塵仆仆的男人。
首都星離c69星系十分遙遠,連續(xù)躍遷會對身體造成極大負擔,即使小十二先前說穆子謙走了特殊航線,宋岫也沒料到對方會來的如此早。
嘴角微勾,他道:“好久不見。”
穆子謙的指尖動了動,似是終于回過神。
趕來中轉(zhuǎn)站的路上,配對的生命檢測儀突然失聯(lián),恍惚間,他差點以為所謂重生又是老天和他開的新一個玩笑。
直到穆子謙瞧見青年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身量眉眼,對方的樣子絲毫未變,仿佛他們中間不曾隔著漫長的七年、上千個日夜,青年僅僅是簡簡單單出了趟任務(wù),而自己,正如以往的無數(shù)次一樣,帶著某家餐館的新菜,叩開安清臥室,提醒對方吃飯。
畢業(yè)后,他們被指派到不同的軍團,聚少離多,每次相處總是匆匆,更別提約會,這般日常且久遠的回憶,穆子謙本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忘了,卻在聽見青年聲音的一瞬,無比鮮活地跳出來。
喉嚨發(fā)緊,他道:“阿清。”
宋岫嗯了一聲。
原主和對方算好聚好散,又有青梅竹馬的交情,所以他的耐心也勉強多些。
穆子謙莫名感到慌亂。
似乎有什么正漸漸離他遠去。
他太了解安清,對方是典型外熱內(nèi)冷的性格,比起笑容,他寧愿看青年橫眉立目,聽對方罵自己幾句。
半晌沒等到穆子謙回話,宋岫主動,“有事?”動作卻沒半點邀請對方進屋的意思,像逐客令。
“這個,”揚手露出左腕的銀白,三十二歲的穆子謙恢復(fù)鎮(zhèn)定,“斷聯(lián)了。”
宋岫還真忘了這茬兒。
當時他差點和霍野擦槍走火,好不容易才找到逃脫虎口的機會,哪有閑心彎腰去撿掉了的生命體征檢測儀。
多危險的姿勢。
“表帶壞了,”默默將某條人魚拆家的行為遮掩過去,宋岫故意掃過穆子謙無名指的婚戒,“我很安全。”
所以,不需要多余的關(guān)心。
“我……”那目光僅停留了一瞬,卻火焰般燙得穆子謙垂下手。
“直播講的是真心話,”快刀斬亂麻,宋岫搶先,“沒必要道歉,我相信你們在七年前沒有任何越線,喪偶另娶不算出軌,放輕松點。”
他語調(diào)如常,毫無勉強之意,到最后甚至開了個玩笑,偏生聽得穆子謙渾身僵硬。
躍遷途中,穆子謙設(shè)想過很多種青年的反應(yīng),鏡頭前那句百年好合,他從未當真,畢竟安清最擅長隱藏情緒。
打也好罵也好,或者直接開槍崩了自己,無論如何,對方都不該云淡風輕,調(diào)侃他和安辰的關(guān)系。
宋岫卻極坦然。
這就是“安清”給出的答案。
原主理性、堅強、有原則,別說結(jié)婚,只要確定穆子謙和安辰有了戀愛關(guān)系,便絕不可能逾矩。
傷心,憤怒,亦是某種意義上的藕斷絲連。
原主怎會對穆子謙展現(xiàn)。
唯一讓宋岫在意的是,浴室里過分安生,常言道,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他都做好了霍野沖出來攪局的預(yù)案,居然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聽說你和安辰在錄節(jié)目,”準確將自己擺到哥哥的位置上,宋岫提醒,“早點回去,別讓他……”
哐啷。
嘩啦。
浴室里傳來一片瓶瓶罐罐滾落的聲音。
宋岫懸在胸口的石頭終于墜了地,皺著眉,也沒避諱,“霍野。”
最后一個字,重重沉下去,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