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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青年確實是塊足夠美味的食物,但于祂而言,并非必須,尤其對方已經將靈魂獻給了旁人。
——在祂看來,婚姻,便是專屬人類的契約。
得不到便毀掉。
祂原本是這樣想,之前祂嘗過青年的血,毫無腥臭,反而泛著一絲甜,祂不介意讓對方和自己融為一體。
可青年掙脫了祂的束縛。
對方表現得十分抗拒死亡,這會兒偏偏沒逃,還平靜躺在祂的身下,主動與祂相貼。
疑惑地,祂問:“為什么?”為什么不反擊?
甘愿為祂赴死、乃至奉獻一切的生物極多,青年的情緒中卻找不出丁點狂熱。
宋岫頓了下,笑,“……因為這張臉?”
他沒辦法和對方解釋過往四個世界發生的一切,干脆挑了個最膚淺的答案,況且,自己起初對霍野的關注,就來源于男人格外符合他審美的長相。
在單純的“動物”面前,自己大可以省略一些無謂的羞恥心。
祂的眸子又沉下來。
火光里,青年的瞳仁亮晶晶,嘴角掛著抹輕挑的弧度,懶洋洋,看樣子并沒有對伴侶的忠誠。
洶涌的暗潮瞬間平靜。
但緊接著,無名的煩躁便包裹了祂,因為青年眼底映出的,是那張英俊的、仿照旁人捏出的五官。
路易斯·楊。
如果換做對方在這兒,青年大概也是相同的反應,說不定要更熱情。
突然喪失繼續的興致,祂移開已經臨近青年喉結的齒尖,用驚人的彈跳力,一躍回到湖底。
宋岫身上陡然一輕。
腰部發力輕松坐直,他望向水面,那里只剩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宋岫:【我嚇到他了?】夸贊人魚的長相,應該和夸贊動物的皮毛沒什么差別?
【“黃花魚”你也調戲,】同樣以為霍野是害羞,4404道,【不要亂給人類添加沒節操的設定。】
自詡無辜的宋岫抗議,【是他先撲的我。】
【人家那是把你當食物,】說到這兒,4404疑惑,【你剛剛動作也太慢了些,怎么,真想被咬破喉管流點血?】
宋岫眉頭微蹙,【你沒察覺?】
4404:【察覺什么?】
宋岫想答,“緩慢滲透的窒息”,可又覺得這描述太抽象,最終只應:【察覺我心跳得飛快,頭暈目眩。】
4404面無表情,【哦。】鋪墊一長串,原來是為了給它塞狗糧。
【一般墜入愛河都有類似的體驗,】一板一眼,它道,【不過很遺憾,你的心動嘉賓拒絕了你。】
宋岫:……
怎么說呢,自己再放縱霍野,也不能讓對方真的把他吃進肚子。
起身,宋岫拿起最后剩下的那條烤魚,放在水邊一塊很難被打濕的石頭堆上,盯著夜色中仿佛深不見底的湖泊道:“食物留給你。”
“我就住在旁邊銀白色的蛋里。”
根據小十二的調查,這顆星球的晝夜溫差較大,天黑之后,若熄了柴火,他最好還是回到駕駛艙去。
一秒。
兩秒。
鴉雀無聲。
不遠處,卻有抹銀藍一閃而過。
宋岫彎了彎眼睛。
同一時刻,首都星的穆子謙正表情厭惡地甩開一灘粘液。
上輩子,他也經歷過召喚邪神的騷亂,涉案人員都是一個星網群的網友,研究古代文獻入了魔,大著膽子非法走私古董、亂涂亂畫搞獻祭,感染未知細菌后,更是瘋言瘋語接連異變,惹出種種麻煩。
在穆子謙的印象中,這件小事,他只用了一周時間解決,但不知為何,兩天前,那群破壞社會治安的怪胎忽然活躍,實力大增,一改被治安隊壓著打的狼狽,數次反攻,和他玩起了游擊戰。
礙于隱私權的存在,審查最嚴密的首都星,依舊擁有各種各樣的監控死角,面前的這處據點,治安隊整整用了八小時才找到,破門而入后,卻撲了個空,僅剩下遍布墻壁天花板的鬼畫符。
血紅色,似一只只扭曲的鬼目,從四面八方陰森地盯著來人。
平心而論,穆子謙沒有胡亂聯想的閑心,美術造詣也十分一般,可一進這間地下室,他就體會到某種強烈的不適。
最中央的法陣邊緣,跪著具難辨形狀的尸體,血肉如瀝青般融化,變作粘稠的黑液,偏偏骨架完好無損,頭顱低垂,雙手合十,“虔誠”兩個字幾乎躍然紙上。
有隊員咂舌,“他不疼嗎?”居然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黑白紅三色交織,混亂又界限分明,像幅怪誕詭異的油畫、或者藝術品,瞧久了,直讓人不寒而栗。
穆子謙搖搖頭,“別管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