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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終于站得足夠高,能夠歇一歇,找回旅途中失落的珍寶。
哪怕被林青松針對也無所謂,左右對方也沒幾天好活,只要自己和裴寒一起,總能找到合適的機會翻盤,轉(zhuǎn)敗為勝。
仿若肩頭卸掉千斤重擔(dān),秦朝東整個人輕快極了,連帶著脊背都挺直許多,迫不及待地,用小號給裴寒發(fā)了兩條短信。
【我和林嘉樂分手了。】
【你在哪?】
……
沒有回復(fù)。
早早將秦朝東新聯(lián)系方式送進黑名單的宋岫,正站在舞臺后,閉眼欣賞霍野的演出。
——于識海中。
很多人聽到霍野這個名字,第一反應(yīng)是“武生”“打戲爽快”“配角專業(yè)戶”,其他的、則比較模糊。
燈光給到那具威風(fēng)凜凜的甲胄時,很多觀眾都有些失望:綜藝嘛,沒有票房資方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比起循規(guī)蹈矩,大家當(dāng)然更想看突破。
可等燈光照亮的范圍越來越大,他們才發(fā)現(xiàn),甲胄竟然是空的,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旁邊,一下下,吃力地擦著它。
雙眼呆滯,懵懂如幼童。
“爹,吃飯咯。”陰影里,有女人喚,又小聲,“這老頭,天天盯著那副盔甲犯糊涂,被他撿回來的人早死啦,咋就不記得呢。”
接著是男聲接話,“呸呸呸,咱爹當(dāng)年也做過將軍呢,只是……哎,死的那個估計也是兵,聽說附近有山匪,造了孽了。”
山匪。
老者的眼珠動了動。
但他已經(jīng)太老了,別說是槍,連手邊的拐杖都有些握不住,調(diào)皮地,年幼的孫子從窗戶底下探出頭,脆生生,“爺爺。”
“爹他講的是真事嗎?”
張張嘴,老者含混地啊了一聲。
抬手,想摸摸男孩的頭,沒等碰到,男孩便一遛煙地跑開了,“爺爺騙人精。”
夜色降臨般,舞臺逐步陷入黑暗。
再亮起時,畫面一轉(zhuǎn),男人女人小孩驚恐地縮在角落,打家劫舍的山匪提刀獰笑,目睹一切的老者緊握拐杖,像當(dāng)年于敵陣中取上將首級那樣,腳步踉蹌地沖上前。
——而后被一刀斬斷喉嚨。
鮮血噴濺,灑在光潔銀亮的甲片上。
得意洋洋的入侵者跨過他,大搖大擺地收繳戰(zhàn)利品,老者徒勞伸出斑駁發(fā)皺的手,恍惚間,聽到有人叫:
“將軍英武!”
這是本場導(dǎo)師姜波早年排過的話劇,《將軍之死》,偏文藝,又抽象,他怎么也沒想到霍野會挑其中最難演的一段來當(dāng)首秀。
沒有前情鋪墊,沒有對戲演員,所謂“其他角色”,也只是一段段提前錄好的音效黑影,稍有不慎,就會砸在臺上。
帷幕落下后,姜波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其他觀眾也回過神來,掌聲響得似是要把房頂掀破。
舞臺后,霍野需要簡單整理整理再上場,目光迅速越過等待的工作人員,他望向宋岫,迫切想抱抱對方,又因得自己滿身“血漿”,停住了腳。
宋岫卻沒有這許多顧慮。
“太棒了。”
大步上前,他張開雙臂,緊緊擁住霍野,“我為你驕傲。”
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情緒爆發(fā),霍野沉默,只死死環(huán)著青年的腰,像要把對方嵌到自己的身體里般用力。
一旁的小助理感覺自己被塞了滿嘴狗糧。
在談了吧?肯定在談了吧?那天早上的電話她果然沒理解錯。
五分鐘后,勉強能看出原本面容的霍野被請到了臺前。
接下來的發(fā)展毫無懸念,幾乎所有學(xué)員都舉起了寫著自己姓名的小圓牌,表示要搶霍野當(dāng)自己的助演嘉賓,一時間,《開拍吧少年》的錄制大廳,秒變拍賣會的競價現(xiàn)場。
姜波甚至直接在鏡頭前問了霍野的檔期。
想起這人認領(lǐng)自己簽約微博時的操作,宋岫難得有些提心吊膽,生怕對方按照他以前教的來一句:
“我很忙,請聯(lián)系我的經(jīng)紀人。”
好在,此等社死的冷笑話橋段并未發(fā)生。
不卑不亢,言談得體,進退有度,站在聚光燈下的男人比起寶石,更像星星,哪怕身處黑暗,自己也會發(fā)光。
雙選組隊、盲抽劇本、品牌口播……全部環(huán)節(jié)錄制結(jié)束后,宋岫終于記起被自己放進外套的手機,拿出來一看,上面已經(jīng)多了十幾個來自王誠誠的電話。
以及微信語音條轟炸。
【裴寒?裴寒你在哪兒呢?秦朝東是不是又來找你了?】
【我告訴你啊,就算他分手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