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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頭笑了，他很喜歡眼前這年輕軍人，年輕自不必說，手上功夫也不差，最可喜的是文化功底也不弱，文理科基礎(chǔ)知識很扎實，而且，聽說還有點憤青！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年輕人出現(xiàn)在二三十年代的中國，那世界的歷史都將會改變。不過可惜的是，那段歷史已經(jīng)走過了，他即使真的能夠回到二三十年代的中國，那個世界的未來也只會走向另一個平行時空，而不會反映到現(xiàn)代。就好像一片大洋里多了一滴水，不管這滴水是多么的卑微，但只要它存在過，那這海洋就已經(jīng)不是原先那片海洋了——這就是所謂的平行時空理論。他現(xiàn)在只希望，那個將要平行開去的中國能夠有一個更加光明的前途，這也算是一種阿q精神了。

很高尚的阿q精神。

這些幾天前發(fā)生的事情對于歐陽云來說，已經(jīng)是幾十年之久的回憶了。

他嘆息一聲，想：也許，時空刻度已經(jīng)測試出來了，不然，兩個老家伙那些說辭實在解釋不通。看來，他們是讓我抗日來了，兩位老人家倒真看得起我！他苦笑，眼神卻漸漸凌厲起來，九一八事變、七七事變、南京大屠殺……太多的歷史名詞，太多的血債，太壓抑的沉重，作為一名天生使命就是保家衛(wèi)國的軍人，既然有這份幸運能夠來到這個時代，就斷然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陳老頭那句話的意思了——這確實是件“好事”，同時代的年輕人只能在游戲里殺那些頂著“日本鬼子”名字的數(shù)據(jù)，他卻能夠真槍實彈的面對，哪怕舍身在此，也是值了！

“砰砰”的敲門聲猛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歐陽大哥！開門哪！”陳佳姚的聲音。

他沒有動，只是右耳支了起來——

“不在？”陌生的男聲。

“門從里面拴著的。”

“是不是睡覺了？”

敲門聲又響了一會，男聲說：“可惜，本來還想和他過過招呢！”

“你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陳佳姚嗔道，很親切。

男聲嘿嘿笑了兩聲，很憨厚。他應(yīng)該是她的男朋友，好像還是個好斗分子。

歐陽云的右耳顫動了兩下，等他們離去以后，調(diào)整呼吸，進入冥思狀態(tài)。既來之則安之，現(xiàn)在怎么想都是枉然，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實在陌生，他不知道兩個老人家對自己有著怎樣的期望——憑一己之力改變這個國家？太不切實際的想法！也許，先存活下去，才是最實際的——這就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

第4章 凌晨殺寇

夜?jié)u漸的深了，今晚有月，月半彎，靜靜的反饋著太陽的光芒。四周慢慢的沉寂下去，稍后，蟲鳴響起，一聲兩聲試探以后，開始肆無顧忌起來——

忽然，近處蟲鳴嘎然而止，歐陽云眼瞼隨之一動，右耳顫了一下——應(yīng)該是“女鬼”回來了，還帶了同伴——

重物墜地的聲音，輕輕的；腳步聲，更輕，夾雜著其它輕微的聲音在院子里移動著，漸漸停止在他房間的外邊，沉寂了一會，開門的聲音，然后一個男子說：“沒人？”

“溜了？”另外一個男聲。

“先進我的房間吧？”

這是女人的聲音，沙沙的透著磁性，聽起來很特別，歐陽云微笑著想：卿本佳人，奈何做鬼，這樣的嗓子去做個歌星不是更有前途嗎？

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第二個男聲說：“會不會是這家原來的主人？”

第一個男聲：“不像，陳家人除了那個正在讀書的小丫頭，其他人早被我們嚇破膽了——鳳凰，希望你的仁慈沒帶來太大的麻煩！”

三個人聲音開始壓得很低，后來漸漸高起來，顯然沒想到鳳凰的房間里竟然還藏著人。他們推開窗戶，一一跳進房間，打開了電燈。

歐陽云透過床與地面的縫隙，看見了兩雙寬頭男式布鞋、一雙繡花鞋，穿繡花鞋的顯然是鳳凰，想起她那滿頭白發(fā)，他不由樂了，嘴巴微微咧開，心說以后就叫她“白毛鳳凰女鬼”，右手一抖，一枚鋼針從臂彎處的針囊里滑落，他用中指、食指夾住，暗暗做好了出擊的準(zhǔn)備。

第一個男聲正是沈劍，他快速的掃了一眼屋內(nèi)，說：“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么人，現(xiàn)在看來滅口是不可能了——鳳凰，打開地窖；熊瞎子，叫老鼠進來，這個地方不能呆了。”

熊瞎子應(yīng)了一聲，躍窗而出。鳳凰白流蘇走向衣柜，將衣柜門打開，忽然，她輕呼一聲：“被人動過了。”

“啊，這么說那人進過這個屋子，快，看看丟什么沒有？”

幾個麻袋被拖了出來，接著是木箱，沈劍和白流蘇一一打開查看，見什么也沒少，不由都感到意外，然后，沈劍猛的反應(yīng)過來，說：“不好，他肯定叫人去了，我們得抓緊時間。”

兩個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正在將麻袋重新捆扎起來，忽然，白流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說：“不對。”

沈劍立刻也靜止不動，然后豎起了眉頭，厲聲說：“是日本人！”

白流蘇低下了頭，怯怯的說：“大哥，對不起，我沒想到——”

“算了，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zé)任的時候。”

白流蘇感覺到不對的時候，歐陽云也聽了出來，院子里依稀傳來半聲慘叫，接著是越來越響的“嘀嗒”、“嘀嗒”聲。聽說來的是日本人，他明白那“嘀嗒”聲是怎么回事了，想來日本人穿的是木屐。

沈劍和白流蘇反應(yīng)很快，兩個人飛快的拔出武器，很有默契的守在了窗戶兩邊。他們習(xí)慣了跳窗出入，想當(dāng)然的將窗戶當(dāng)作了唯一的進出口，卻守錯了地方。隨著“嘀嗒”聲進了堂屋，他們才意識到對方可能破門而入，“嗆啷”一聲，門鎖被斬落，緊接著是“哐”的一聲，門被踢開了。

日本人踏進堂屋的時候，歐陽云趁機用軍刺在床板上開了個小洞，他這邊洞才開好，日本人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打頭兩個身著和服，各持一把武士刀，腰上還插著一把短的，腳上蹬著木屐，正是所謂的日本浪人；后面三人全身黑衣，頭臉皆蒙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光灼灼，竟然好像傳說中的忍者。

他看了看表，凌晨兩點半，心說這些日本人晚上穿木屐走路也不怕摔著——要酷不怕摔跤，佩服！

日本人看過了，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同胞。兩人皆全身短打裝扮，藍(lán)衣藍(lán)褲，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顴骨很深，眉眼很冷；女人一頭白發(fā)，皮膚白皙，大眼睛、櫻桃唇、翹鼻梁，絕對是美人胚子的底子，可惜的是，臉上卻有一條不識相的刀疤從眉角劃到嘴邊，等于在一副圖畫上潑了一道墨，實在太煞風(fēng)景了——他不由嘆了口氣，心說看來不能叫人家“白毛鳳凰女鬼”了，不然，太傷人家自尊了。

看見兩把武士刀上皆有血跡，沈劍知道熊瞎子和老鼠肯定兇多吉少，不由心疼得眼眸往回一縮。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確實已經(jīng)穿越了，歐陽云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某部電視劇的拍攝現(xiàn)場。

“東北虎，沒想到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左邊臉頰上長著顆肉瘤的日本浪人說著，看了一眼麻袋和木箱，嘴角泛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東北虎正是沈劍的代號，他身子一閃擋到白流蘇面前，冷冷的說：“渡邊，你殺了我兩個兄弟。”

“作為武者，能死在決斗中是最好的下場，你應(yīng)該為他們感到慶幸才對。”

“是嗎？那么說你今天已經(jīng)做好戰(zhàn)死的準(zhǔn)備了？”沈劍說著，猛然伸手一推白流蘇，大喊一聲：“走！”然后向渡邊沖去。

沈劍一動，渡邊身后的三個忍者同時揚起了右手，每人手上皆寒光閃閃，正是忍者的獨門暗器：苦無。渡邊擺了擺手制止住他們，冷哼道：“他是我的！”說著上前一步，雙手提刀，照著沈劍右肩斜斜劈落。

沈劍沖得快，收身也快，手上的動作更快。他的武器是把尺把長的彎刀，渡邊刀才有下劈的姿勢，他的刀已經(jīng)砍在了對方的刀身上。

渡邊的刀長，刀身薄，他怕被砍斷，手腕一翻，以刀刃相迎——

兩個人貼身纏斗在一起，動作又很快，刀刃帶起的白芒不時掠過彼此的重要部位，看起來端的驚險異常。“叮叮叮”的金鐵碰撞聲不絕于耳，除了那三個忍者，其他人都瞪大眼睛，緊張地關(guān)注著——白流蘇并沒有離去，她右手提著把尺把長的短劍，左手扣著一枚飛刀，有替沈劍掠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