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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導顯然沒說完,已經開始講到《夢之海》了。
任導抬起小酒盞,對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照,邊摩挲邊道:“你知道,為了今天這場殺青戲,我們準備了多久嗎?”
“考慮到你的那點事兒,更擔心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好這個度。哎——”
“小則,小則你知道,你來說!”任導想起前一段時間和奚澤兩人輪番頭疼,便開始cue奚澤,“誒?小則?奚澤呢?”
奚澤原本坐在江黎月旁邊,主創團幾個除了導演沒人敢明目張膽直接灌江影帝酒,但對奚澤可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可憐的奚澤被制片和策劃叫走,幾個人輪著灌了好幾圈,好在人酒量好,倒也還能撐得住。
奚澤聽到導演叫他,趕緊從那邊吃人的圈子,進了這邊這個套人的圈子。
“任導,我在這呢,您說。”
“小則,你說!今天的江大影帝是不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本來以為今天要ng到底了,沒想到反倒實在是太順了!沒想到的順利啊,這幾天都很順啊,看這運勢,我們今年的目標是有希望的啊!小澤你說是不是啊……”
娛樂圈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包括劇組開機會特地請大師算日子,選個宜開機的日子,還需要有‘開機儀式’,所有主創演員一起虔心祈禱燒香祭拜,祈求一切風調雨順,祈求最后作品大賣。
他們《海之夢》當初開機的時候也有燒香拜佛。
江黎月從小陰氣重,后來有了高僧開光后的墨玉,這才沒那么嚴重。因此,他一定程度上很相信玄學,雖然嘴上不說。
他每次跟劇組人一起敬佛的時候,不想導演和其他演員會求整個項目順利拍攝,順利播出,順便大賣。
他只求兩件事,一求自己能將故事里的角色所想所求完美演繹表達,二,能早日見到他想見的人。
江黎月想到上一次就是在《海之夢》劇組求的香,其中一個已經應愿了,另一個大概真如導演所說。
他想,如果不是這次哥哥回國,如果不是他帶給他這么大的變化,或許,這次補拍就不會這么順利,同時人物的這幾個層次他不會演繹得如此渾然天成。
他在陳則死亡時,感同身受,自己最重要的人離開的感覺是什么樣的?那一定不是撕心裂肺的,對于陳放也好,對于江黎月也好。
在那個時候,更多的就只剩近乎偏執的執拗。
江黎月走神了一會被奚澤拉著手臂晃回神,江黎月掀起眼皮,對上奚澤微微泛紅色眼眶。
江黎月:“嗯?”
奚澤見江黎月剛才沒聽他們說話,他抿了抿唇,開口解釋道:“任導問你話呢。”
奚澤右手拿著小酒杯,左手放在說桌上,微微蜷了一下,而后輕聲道:“問你有沒有聽見最后一幕我躺在你懷里說,我喜歡你。”
沒等他回答,任導等不急又問了一邊:“快點,我很好奇,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按道理來說,江黎月那個角度肯定是能看見奚澤的唇語,只是如果江黎月看見了,為什么之后的戲份能絲毫不出問題。
而且殺青后的江黎月也沒有絲毫異樣,這不符合江影帝一貫的人設啊。
兩人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就這么盯著江黎月,江黎月被盯得不自覺向后退了半步,有點哭笑不得。
原來這段時間任導和奚澤經常背著他窸窸窣窣的,就是為了這最后一場殺青戲。
江黎月緊了緊小酒杯,望著酒杯中的小漣漪,心里劃過一絲暖意,感謝他們能夠尊重他的一些個人問題。
江黎月沒有說什么,只是各敬了兩人一杯酒,隨后開口說道。
“陳則的感情在他為我擋刀子的時候陳放就已經意識到了,如果說之前很多對話和劇情鋪墊會令他懷疑,那么那時候就是確認。”
“同時,對于陳則最后無聲說出口的表白,陳放是縱容的。所以他只是看著陳則,沒有拒絕,也沒有阻止。當然他這個神情和表達甚至可以有另一個版本的解釋……”
江黎月還想接著分析下去的時候,被任導滿嘴酒氣
地一口打斷:“別把這當記者發布會,擱著跟我們打官腔?”
“現在別把你當陳放,殺了青,出了片場,你就是江大影帝,說說看你對這段感情什么看法。”
任導很好奇,江黎月江黎月的人設從出道開始就沒變,他第一次接觸江黎月的時候,從各種細節方面也都能看出,江黎月對于同性戀愛,這種已經被廣泛大眾接受的感情,深惡痛絕。
幾乎到了聞之作嘔的地步。
所以他們會在開拍前憂心忡忡,只是沒想到如此順風順水地拍過了,兩人反倒渾身是問號,不問個清楚都要被扎的睡不著覺。
江黎月摩挲著下巴上為了今天這部戲特地留的小胡茬,說道:“如果只是讓我評論陳則與陳放這條感情線,我對這個故事的理解,陳則愛上陳放是必然事件。”
“無關性、愛。陳放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他最該出現的時候,做了最該做的事,他愛的不是同性,愛的只是一個叫陳放的人。對于這樣的感情,我認同。”
“這段感情正確與否從來不該是世俗去定義,同樣,愛情也從來不是由性別決定。”
“所以根本不應該有所謂的‘性取向’一詞,這詞語存在本身就是對除了世俗范圍的異性戀之外的所有感情的貶義代名詞。”
“一切不過是心之所向,心在哪里,哪里就是喜歡,就是愛情。”
任導對于江影帝這番話驚地小酒杯都拿不穩了,手上哆哆嗦嗦地灑了不少名酒,滿地是金子。
“江老師……”奚澤一臉感動混著崇拜的眼神看著江黎月,奚澤放下酒杯,兩手握起江黎月的右手,抬頭仰視道:“沒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深的感悟,我和任導也都是這樣想的!”
喧鬧嘈雜的包廂中什么時候進來一個人,大家都沒注意到。
此時整個包廂清醒的估計就剩一個半,副導制片那小圈子有個海量的還沒醉,江黎月這勉強算半個,他喝酒喝醉了一般人真看不出。
因為能把他喝半醉狀態的,基本都已經高了,而且江黎月喝多了只有一個壞毛病,就是話多。
任導問的問題,如果是沒喝酒的江黎月回答,頂天了兩句話,第二句還是不耐煩。
而現在,江黎月對任導的一個問句,一個大抵差不多的答案翻來覆去用不同的語言去闡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