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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不敢抬頭，雙手局促地按在肚子上，他衣裳穿得寬松，可還是能看見很明顯的弧度。

身邊滿是讓人不安的寂靜，晏晏略略動了動，悄悄地抬起眼偷看。

只一眼，晏晏就覺得自己腿有點軟。

他的師尊臉色陰沉得可怕，晏晏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半晌段云舒開口，聲音沙啞:

“你……要生下他？”

“師尊？他已經這么大了！求求你，讓我留下他好嗎？”

晏晏猛得抬頭，眼眶通紅，越發像只小兔子，脆弱又漂亮。

平常的段云舒會心軟，晚上的段云舒會把他抱起來親。

可現在的段云舒攥緊了他的肩膀，疾聲問他:

“你為了他，求我？你就這么舍不得他？”

“是！”

晏晏被捏痛，反而仰起頭，滿是倔強，

“他也是我的！師尊！我愛他！”

“好……好。”

段云舒氣極，他強迫自己冷靜，閉上眼睛，

“你回去，好好反省。”

“師尊！我有什么需要反省？我不就是喜歡一個人嗎？我沒錯！”

晏晏說到最后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破碎流淌下來，

“師尊……你為什么留不得他……”

段云舒深呼吸一下，他快要克制不住心魔，強烈的反噬讓他嘔出一口心頭血，又被他咽回去，怕被晏晏發現。

晏晏見他不回頭，眼淚流得更兇，他哭起來不顧及分毫形象，看起來可憐兮兮，可就算這樣師尊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師尊……你看看我，你摸摸他……你會喜歡他的……”

晏晏拽拽段云舒的手臂，聲音哀戚，他求師尊看他一眼。

可段云舒抽開被拉住的手，合上房門。

晏晏慢慢蹲下來，抵著木門流淚，淚水洇濕小塊青磚，他在門口跪了一夜，段云舒也沒有看他一眼。

天亮之后，晏晏踉蹌著站起來，揉揉跪麻的膝蓋，再次恭敬地拜了三拜，而后帶上了包裹毫不猶豫地下山。

既然師尊留不得他，他也不必再恬不知恥。

他不知道的是段云舒一直都在木門另一邊小聲咳，聲音嘶啞，咳出大口鮮血，還施了隔音咒怕被晏晏聽到，往日一塵不染的白袍被染紅，段云舒臉色蒼白，唯有唇角血色刺眼得紅，九云真君又何曾如此憔悴過。

堵不住的血色從指縫漏出，一絲血跡蜿蜒在往日不近人情的嘴角，他蹙著眉尖，低垂了眼眸，眼中是含不住的深情與痛苦。

心魔反噬極快，段云舒往日只抑不疏，數次積累下將他經脈都要撐破。

他離晏晏其實很近，只有一扇門的距離，但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進一步，只能一錯再錯。

在天亮晏晏臨走時踉蹌的幾下，他是看見了的，他甚至想扶晏晏一把，但晏晏緊接著離開了，像是不會再回來。

段云舒再次咳了大口血，眼睫緊閉，終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