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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修的情況看起來比沈安唐的差多了, 他畢竟已經(jīng)九十六歲,能撐到今天已經(jīng)很不容易。在場的人心里都有數(shù),這應該是他參加的最后一屆荊棘獎了。
現(xiàn)在他身后推著輪椅的人, 在場的大家都認識, 阿諾·休伊特, 是已經(jīng)定下的繼承主席。
阿諾身形高大, 長得不錯,看著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就眼眸看著有點泛綠,是荊棘獎所在小國的王室成員他, 以慈善聞名, 對文娛圈也很了解。
論履歷來說, 他畢業(yè)于頂級高校,做過導演和演員, 很有資歷,潔身自好,接觸過的人都夸過他是個好人, 這個新任主席, 大家都覺得是實至名歸。
老馬修找下一任主席的繼承人的時候, 為了避免不公平, 防止這個位置變成受血緣影響的繼承制, 特意沒有讓自己的后代進入候選范圍。
阿諾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除了履歷優(yōu)秀,還有其他很多原因, 他所在的王室十分富有, 不用擔心會因為賄賂而改變。
與此同時,他還慷慨、認真、謙卑, 對荊棘獎有深厚的感情,有很好的藝術眼光,而且如老馬修一樣,一直堅持公平正義,不惜為此得罪人。
沈明錚在之前的宴會上見過他,不止一次,兩個人還短暫交談過,對方知道沈家的名號,很是禮貌,還特意和沈明錚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
就實際相處來看,真的是個好人,能被嚴格且精明的老馬修看上的,演是演不出來的。
但沈明錚私底下也對宿寧談過對這位的看法。阿諾確實是個好人,但就一個缺點——他脾氣太好了。對于荊棘獎主席這個位置上來說,壞就壞在,他真的是個純粹的好人。
老馬修心里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這幾年一直讓他呆在自己身邊,試圖把他鍛煉出來。
看樣子確實果斷了一些,但這種心性早就成型,不是能隨便改變的。
想做荊棘獎主席的人很多,在這個位置的候選人廝殺比沈家還要激勵,其中心狠手辣的人更是如過江之鯽。
每個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各有不足,老馬修權衡再三,還是以堅持荊棘獎的公平正義為最重要的條件,選擇了阿諾。
這次亮相,基本上是對外確定了。
這位兩位一出來,便有許多人涌了上去,關心也有,諂媚也有。
宿寧遠遠看了一眼,心里對老馬修很佩服,但那邊人山人海的,他不好現(xiàn)在上去湊熱鬧,還是繼續(xù)和威靈頓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談好。
不過老馬修來這里顯然不是為了表面上的交際的,他先是見了今年拿到獎的幾個團隊,包括像以前年度一樣,主席應該對這些榮譽的獲得者表示祝賀,葉秋心自然也在此列。
不久之后,葉秋心就出來了,特意找了過來,說那邊想找沈明錚和宿寧說話。
宿寧有點驚訝,和沈明錚對視了一眼,疑問道:“我們?”
“對,”葉秋心道,“應該是有什么事情吧。”
站在一邊的威靈頓一聽也愣了,他性格很直接,問了一句:“我能一起去嗎?就想去看看他,我保證不亂說話。”
他這樣問,宿寧倒也沒有拒絕,威靈頓是圈里有名有姓的,多一個人也耽誤不了什么事。
況且他打算和對方建立合作關系,這點信任還是有的,而且三個人過去的時候,門口的助理也并沒有攔著。
這個位于宴會廳后面的小房間很安靜,還以為還會有其他人,但老馬修這回卻是單獨見他們,之前并沒有接觸過,但是對方認識他們兩個。
他即使病了,卻還是在某種程度上保持了耳聰目明,看了看來到這的兩個年輕人,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用自我介紹,我知道你們。第一次來這里,感受如何?”
現(xiàn)在,看不出他是個暴脾氣,因為病重,講話也慢吞吞的,反而顯得有點慈愛。
對這樣的問題,沈明錚和宿寧如實回答,宿寧還介紹了一起來的威靈頓,簡要提了自己在這里的經(jīng)歷,最后道:“我很喜歡荊棘獎,希望這個地方能一直這樣。”
他說這句話是真心的。
老馬修聽得很認真,大約宿寧的話讓他想起什么,他還笑了一下,又看向威靈頓,道:“你也說說吧,放心,我也知道你,小威靈頓。小的時候,你父母還帶你來見過我,當時你不愛出門,你父親和我抱怨說你在擺弄那臺電腦,不想來宴會,現(xiàn)在倒是比之前好些。”
威靈頓摸了摸頭。他如今也不愛參加宴會,今年是作為老板必須要來的,沒想到這里除了觥籌交錯的人情交際,還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項目。他特意夸了宿寧很讓人驚艷的想法。
老馬修知道他們還談成了合作,有些驚訝,然后點頭道:“這是好事。”
這幾個年輕人都是做實事的人。
倘若心里想的計劃的太多,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和一個之前沒接觸過的陌生人達成合作的。
顧忌太多便生貪婪,是做不成事的。
“你們心里應該也奇怪,我為什么會讓你們過來。看,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以后,這里便只能靠你們這些新的人來支撐了。”
他講到這里,猛地咳了幾下,又接著道:“你們這幾年的成績和所作所為,我都知道,我聽說過,還做過調查。即使今年沒有《山野之書》這部電影,我也會找辦法讓你們過來。”
在這個圈子里,心里有堅持的人不多,特別是身居高位的人還能守住最初的想法不動搖,那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他在這時候注意到沈明錚和宿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這兩個人的影響力非同日可語了。
“阿諾,他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但他對自己要面臨的事情還太天真,沈,你是新的沈家家主,即使我和那位沈安唐鬧過不愉快,至死我也不后悔。但你們國家有句話,新人新氣象,你和你的外公不一樣,”他道,“我死的比他早,這一點我無法改變,但他這輩子都未必能得利。我說的對吧?”
如今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他講話直白,沈明錚和宿寧愣了一下,卻沒有辦法否認,他們在這個時候知道對方這是在干什么。
老馬修這是在托孤。
他想要托付的不是未來的主席阿諾,而是荊棘獎——這個如今看起來蓬勃發(fā)展、璀璨光明的荊棘獎,是他在揮別人世前最掛念的東西。
他希望這些感受過荊棘獎好處的人,能夠讓它一直存在下去,不要被毀掉。
“我知道了。”
宿寧道,他和沈明錚很有默契,在這時候都微微轉過頭看了對方一眼:“感謝您的信任,我們會做到的。”
站在他們身后,威靈頓也隨著一起點頭。
這場談話并不長,幾個人出來之后不久,老馬修也找了其他人進去。
不僅是今天晚上,他這段時間都在找人,應該已經(jīng)布局很久了,但他的身體情況沒有撐到晚宴結束,沒過多久便又被人送去醫(yī)院了,在場的人無不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