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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瓶子那人離得太近,又毫無防備,碎掉的玻璃片射出來劃傷了他的臉,剛吃痛想大罵出口,但看見來人一下就愣了。
“宿寧?呃……宿少?”
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酒都清醒了幾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他們站的位置稍微散開了一些,總算讓趕來的宿寧看清楚了被他們圍著的人。
只這一眼,宿寧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來。
那縮在墻角的人看著年紀并不大,還是青澀的少年樣子,但狀態可稱得上是慘不忍睹。
他上衣都快被撕干凈了,臉上也有巴掌印,比江辰灃臉上的還要深幾分,整個人有些愣愣的,身上和頭發上不知道是被倒了水還是倒了酒,整個人看起來濕漉漉的,但手上還死死握著一塊碎玻璃片。
仔細看,那是被砸碎的高腳杯,玻璃尖顯得鋒利,是他用來自衛的武器,這倒是讓這里的人一時不敢再有什么更大的動作,所以勉強算是僵持住了,但若是宿寧不來,這樣的狀況他怕是堅持不了太久。
那墻角里的少年似乎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先是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置信真的會有人來救自己,然后抬起頭來盯著宿寧看,眼眸里有霧氣,看著更加凄慘可憐。
他長得實在稚嫩,和周純青有點像,大約江辰灃盯上的男女都是一種類型。眼睛大,清純,看起來就像是高中生,又像是只落難的布偶貓,和這地方更是格格不入。
大概是看到宿寧臉色不好,原來圍著他的那些人也不敢再動手。
論家世,這些人不過是江辰灃的小弟,遠不如他,最多就是趁宿寧喝醉了嘴炮兩句。若不是今天宿寧有求于人,哪怕是江辰灃也不敢對宿寧怎么樣,眼下這種情況對上便沒了膽子。
“怎么停了?”
這個時候,江辰灃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他來了你們就不敢了?一群慫貨。”江辰灃罵道,又站起來走到宿寧跟前,冷笑一聲,“你攔什么?這個時候怕我弄壞了你們公司的小練習生你和你爹交不了差了?”
“放心,我又不會弄死他,還得玩呢,不聽話的貓,總得讓我剪剪爪子吧。”
宿寧聽了這一句并沒回話,眉頭皺得更厲害,依舊攔在黎楚身邊,甚至還往那邊走了幾步,把人遮擋得更加嚴實。
他這個樣子倒是讓氣頭上的江辰灃正色起來,上上下下仔細把他打量一遍,像是見了個新鮮,抱著手道:“呦,宿寧,喝了點酒厲害了是吧?我還不知道你有英雄救美的本事呢,你可別忘了,這件事是你自己答應我的。”
“今天沒有我幫你,你覺得你還有可能能留在節目組等著出道?”
這句話本是江辰灃今天的尚方寶劍,只要把這個搬出來,說什么宿寧都沒有不答應的,出道對他們這種富家少爺來說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沈淮。
果然,現在好像也十分管用,宿寧一聽這話便若有所思,想了一會,朝他這里挪了一步,他身后的黎楚也暴露出來了,露出半個身子。
“你說的對,”宿寧道,“那你過來吧。”
江辰灃見他讓步,心里又是得意。
他覺得黎楚也教訓得差不多了,眼下正是極度害怕的時候,只要在這時候抱過來哄哄,對方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自己,全身心地依賴依靠自己,哪怕對方經歷這種苦痛也純然是因為他。
這種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技巧江辰灃用過無數次,對黎楚這種沒背景年紀還小的人來說從來無往不利,于是他沒有絲毫防備,順著宿寧的動作往前一步,朝角落里的黎楚伸手,但他伸到一半,就被宿寧抓住了手腕。
“宿寧你tm這是……啊!”
江辰灃臉上的表情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裂開了。
這少爺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正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一個擒拿術就給他摁在那里了,江辰灃其實沒有宿寧個頭高,腳下一飄,哐當一下便順著這力道跪了下去,隨后整個手臂被宿寧往后一掰,一下疼麻了,站都站不起來。
手臂和膝蓋瞬間傳來劇烈的痛感,這個時候他才聽見宿寧開口說話。
這位江辰灃向來看不上的著名的草包二世祖沒有因為他的威脅低頭,也沒有像之前一樣蠢得說幾句話就被人帶著走,而且換了一種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凌厲語氣,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上不了臺面的臟東西,把你的手給老子拿開。”他道,“你再碰這小孩一根手指頭,下一個酒瓶子我就掄你臉上。”
宿寧入行多年,一開始做藝人助理,然后一步步做到執行經濟、總經濟人,他和自己手下帶過的所有藝人關系都很好,可以說是這一個個藝人形成的關系網搭建了他商業帝國的基礎。
即使在公司做大之后,他已經好長時間不親自帶人了,但保護藝人始終是他的職業本能。
江辰灃這種侮辱人的交易宿寧更是從來不屑,更嚴禁自己旗下的藝人動歪心思走這種“捷徑”,而且他看外面的小明星和眼前的黎楚都并非自愿。
不管在哪個世界,任何一個正常人也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這小孩看起來都才十八歲出頭的樣子,這群人竟也下得了手!
進來之后目睹這樣的情景,他是真有些生氣了。
第3章
宿寧動手太快,醉酒了還能揮拳頭打人,眼下這種場景,讓周圍的人都沒有回過勁來。
連靜悄悄躲在外面朝包廂里面看的周純青和朋友都驚了,捂著嘴巴連連退了兩步不敢出聲,這兩個人萬萬沒想到,今天晚上還有比江辰灃挨巴掌更大的新聞。
——江海傳媒的江少爺,海城圈子里的扛把子,釣春江的夜場金腰帶,居然被宿寧壓到跪在地上反抗不得!
臥槽!
江辰灃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橫行霸道許久,玩過不少人,從來不覺得這是什么事,也從來沒有人敢對他怎么樣,眼下他被宿寧突然壓著跪下,先是愣了一段時間,隨后勃然大怒。
可宿寧摁著人的手勁挺大,他無能狂怒了許久,又反抗掙扎了好些時候,才靠著旁邊反應過來的小弟們拉扯著重新站起來了。
丟不丟人不說,他直覺手臂可能被宿寧一把弄脫臼了,疼得要命,但這里的人即使目睹了這一切,也嚇了一跳,卻仍舊不敢對宿寧怎么樣。這群酒囊飯袋也沒什么動手的能力,甚至被嚇得退了幾步,連叫保安都忘了。
于是宿寧依然穩穩當當地站在黎楚前面,把角落里的人遮擋得更加嚴實,沒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頭。
“宿寧!”
江辰灃喘了幾口粗氣,他捂著胳膊,眼睛里幾乎就要噴火:“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今天是你眼巴巴地來求我撤熱搜,來……”
但這話聽了對方聽了好似更加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