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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原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只能靠著做夢完成夙愿了,誰能料到自己的夢里忽然闖進了一位仙人!
對方告知他如今的周國氣數(shù)將盡,再茍延殘喘下去只會有更多無辜百姓丟了命。而自己恰巧就有天命,是該成為皇帝開辟新朝的人。
頭領本來就想做皇帝,當即就信了這個說法。而后每夜在夢里聽從仙人的教導,并在對方的強硬手段下熟讀書本。
他本來是個看到書就腦袋暈的人,硬生生到后來愛上了讀書。
等到先帝駕崩,周國徹底亂起來之后,仙人才告知他已經(jīng)結業(yè)了。
“你以后一定要當個好皇帝,千萬別想著去煉丹修仙。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人能成仙了,懂嗎?沒有人!你要記住你是為了什么要當皇帝的,除了為自己的野心,也為了保護這些無辜的百姓。如果有朝一日你忘了自己今天的樣子,開始變成一個像周帝那樣的君主,我賜予你的東西我會全部收回,你將重新變成那個身處絕望的苦力。”
回憶里的最后一個字落下,頭領的目光又落到了天上。
他看著光團慢慢黯淡下來,但今夜的一切和夢里一切,永遠不會在他心里黯淡失色。
黎月樓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在京城郊外的一處小院落里停了下來。
他進門之后隨手將少年丟到了一邊的床榻上,這才有功夫去跟躺在搖椅上安然自得的寧雁織說話:“人帶回來了,長得和月兒很像。”
寧雁織睜開眼睛,偏頭過去瞧了瞧床上的少年,雖然沒有睜開眼,但臉的輪廓和眉宇倒是真的跟寧月很像。
寧月是他們倆來到人間后救下來的女嬰,因為那個時候的人間正值戰(zhàn)亂,一個女嬰實在找不到可以收養(yǎng)的人家,所以他們倆就一邊裝作普通人,一邊帶著這個孩子走南闖北。
寧月實在是個聰明的孩子,即便寧雁織兩人已經(jīng)很聰明很小心地掩蓋自己的不同,但她還是發(fā)現(xiàn)了兩人的不對勁。
等到寧月十二歲那年,他們終于找到了合適的人家收留,才與寧月自此分開。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寧雁織和黎月樓換了身份在初初安定下來的京城里閑逛的時候,正巧遇見新的皇后外出禮佛,才意外發(fā)現(xiàn)原來寧月就是這位皇后。
她與如今的皇帝年少相識,兩人看遍了無辜之人受苦,朝廷奸佞作亂,在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后便加入了反叛的隊伍。沒想到最后還真的幸運到成為了皇帝和皇后,開辟了新朝。
寧雁織見到人后沒有主動去打擾她,只是在對方臨終念叨著很想再見他們一面時,出現(xiàn)在了寧月的夢里。
畢竟是自己養(yǎng)了十二年的崽子,寧雁織滿足了她的想法,也答應了她的請求,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說起來,距離當初遇見寧月,好似已經(jīng)過去一百年了。”寧雁織有些恍惚。
黎月樓遞給了她一杯茶:“是啊,一百年了。”
這一百年里兩人不知走過了多少地方,見過了多少風景,又陰差陽錯救下了多少人。
寧雁織得天獨厚的天賦和日夜不斷的修煉,讓她竟然真的距離飛升只差一步之遙!
而相應的,主神的傷勢恐怕也馬上就要痊愈了。
“將這小子送去海外吧,那邊雖然生活艱苦了些,但他應該會喜歡的。”這個少年本來就不是喜歡困在皇宮里的人,去了一片自由的天地,或許會讓他活得更快了。
黎月樓點頭答應了下來。
寧雁織也接著道:“哦對了,我們收拾收拾,也該回去了。”
回到昊陽劍宗,回到同伴們的身邊。
第74章
宗主穩(wěn)穩(wěn)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聽著底下鬧翻天一樣的爭吵,只覺得腦袋脹疼。
溫然等人已經(jīng)閉關出來了,或許是禁地內(nèi)的靈氣太過充裕,讓他輕易就修到了合道期。而此刻的溫然正坐在宗主的下首, 冷眼看著其余人的爭吵。
他的修煉速度比宗主想象的更加可怕, 但達成這種仿佛被人醍醐灌頂一樣結局的, 在場卻不止溫然一個, 甚至真正算起來,溫然的進步都不是里面最大的。
宗主這么想著, 又將目光落在了端坐一旁的那位妙蟾宮主人身上。
當初她忽然帶著自己的門內(nèi)弟子, 前來昊陽劍宗求援,說有大秘密要跟自己講。而后兩人一番對話, 才意識到彼此都知曉了那個來自天外的敵人。
想著反正都是自己人, 便宜了主神不如便宜對方,宗主一揮手直接讓秋歲錦也選了些合適的弟子,隨著溫然一起入了禁地。
寧雁織早前尋回來的蓮子, 已經(jīng)被制成了藥丸送到了需要的人手里。一百年的時候足夠那兩位消耗掉蓮子的力量, 進而提升修為了。
回想他們在這一百年里做下的布置, 宗主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不求別的, 只求云川界能夠熬過這場災難。
“夠了, 別說了!如今大敵當前, 你們還在這里為了誰第一個出戰(zhàn)而爭論不休。若是主神真的來了,就你們現(xiàn)在的模樣,不管誰打頭最后都只是一個死字!”宗主終于聽得不耐煩了,怒而斥道。
前來這里商量事的, 除了另外三位宗主,還有其他幾大宗門。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知曉云川界的危機時, 為了應對這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一個個都和氣得不行。
那么現(xiàn)在度過了一百年的安穩(wěn)日子后,已經(jīng)有不少人對四大宗門發(fā)出的警告報以懷疑。
更何況昊陽劍宗忽然傳令讓各大宗門來此聚首,在四周安穩(wěn)如常的情況下非要商量什么對抗主神的打頭隊伍。這些宗門忌憚著昊陽劍宗的強大,但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現(xiàn)下宗主忽然開口將他們訓斥了一頓,有些人脾氣好,只在心里念叨幾句就過去了,但有些人卻當即不樂意了:“顧宗主的話說得好聽,但如今百年過去了,一不見什么所謂主神的身影,二不見所謂攻略者的存在。一切都只是你們四大宗門往外一說,誰知道是真是假?”
殿內(nèi)忽然安靜了下來,何宗主、陳門主等人紛紛朝著開口那人投去一瞥,在瞧見對方年輕的面龐時,心下也有了幾分了然。
那人大著膽子說了一通話,發(fā)現(xiàn)顧宗主竟然沒有反駁,其余人也沒有要阻止自己繼續(xù)講下去的意思,他越發(fā)得意起來,更加認定這不過是四大宗聯(lián)合起來做的一場把戲。
“顧宗主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被我猜中了?退一步說,哪怕真的有主神存在,祂就一定會與我們?yōu)閿硢幔窟@樣強大的存在我們不想著拉攏,還非要和對方過不去,這不是蠢又是什么?而顧宗主你,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卻要把我們送到最前面去擋災。現(xiàn)在跑來指責我們,未免太過可笑了!”
坐在左邊椅子上的何宗主輕輕“嘶”了一聲,而后問女兒道:“現(xiàn)在的年輕宗主脾氣都這么大了?你以后可不能跟他一樣啊。”
如今已經(jīng)是洞虛期修士的何瑩瑩微微一笑,立刻應下了父親的叮囑。而坐在她身旁的賀云帆,已經(jīng)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這大概是天道對于云川界的最后一次幫助,在這百年時間里,但凡天資不錯的修士,修煉起來都事半功倍。曾經(jīng)那些讓人一提起來就畏懼不已的雷劫,在百年里也跟鬧著玩兒一樣,幾乎沒劈死過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