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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伴似乎也是意識到這話不對勁,連忙拍了漢子一巴掌:“你胡說些什么呢,人家正道魁首的兒子, 什么樣的女子娶不到,怎會喜歡一個妖女?”
漢子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言, 趕緊照著自己的嘴拍了幾下才繼續道:“看我這張臭嘴,這世上名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云少俠定然是不會喜歡上寧雁織那個妖女的!”
等著句話吐出來,原本還面色不善盯著他們看的一行人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漢子兩人小心瞧了那群人一眼,在看見他們腰間掛著的刻有云朵圖紋的牌子后,腦袋上也是冒出了冷汗。
竟是云家的人,難怪會在自己碎嘴之后露出那副表情。
漢子不敢再說了,只低著頭喝茶,專心去聽別人的消息。
“害,說起這個寧雁織,也是稀奇。前些日子魔教還傳出消息,說這妖女不知發了什么瘋,竟然放棄了圣女的名號,叛出魔教去了。如今魔教的教主大發雷霆,非要將人給抓回來不可。還為此發了黃金追殺令!恐怕那寧雁織,是沒多少日子可活了。”那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在場人聽完,也無不贊同。
黃金追殺令可以說是江湖上等級最高的追殺令了,但凡能將被追殺者的腦袋帶回來,那就是黃金百兩!
哪怕是他們這些義字當頭,風餐露宿的江湖人,也終究只是肉/體凡胎要吃飯的!這年頭,沒了劍江湖難行,但沒了銀子卻是寸步難行。
如果是其他人的黃金追殺令,這些人或許不會這么激動,畢竟你殺了人家,保不齊人家的親朋好友有一天就會殺了你。
但寧雁織不一樣啊,她是公認的沒爹沒媽的孤兒,還是魔教圣女,明晃晃的反派人物。這樣的人就算殺了也只是為民除害,不會有任何人敢多說什么。
這筆黃金,他們拿得光明正大呀!
存有這些心思的人不在少數,于是討論的聲音越發熱烈了。
“要說這個小妖女也是個狠辣的角色,一手鞭子是承自前任魔教教主之手。人家都那么盡心盡力教她了,她一等老教主咽氣,就火速叛教,是不是太無情無義了些?”
“我呸!”一身紅衣的美艷婦人將腰間的鞭子甩在了桌上,指著先前說話的那人就痛罵:“你也好意思說出這種話,那老不死的手底下教導的娃娃,都是他從人販子手里買來的!若不是他們魔教不做人事,那寧雁織保不齊還跟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哪里需要受這些罪,練什么破鞭術呢?!”
說話的人名為秦三娘,早年間是個走鏢人,因為唯一的女兒在她走鏢的時候被人拐了,所以就開始滿世界的找人。
她性子潑辣,平生最恨人販子。但凡被她碰到,那些人販子定然落不到好。
不過因為她在找女兒的途中幫了不少人,所以在江湖中也多少有個好名聲。所以當秦三娘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其余人哪怕心有不滿,也不敢反駁。
很快就有人將話題扯開了:“咱們別說魔教的事兒了,聽得人怪沒勁兒的,不如說說即將召開的武林大會吧!說起來,自從云從風大俠坐上武林盟主的寶座后,這武林大會已經許久沒有召開過了。”
“武林大會不就是選武林盟主的盛會嘛,人家云從風大俠這個盟主當得好好的,開什么大會呀!多此一舉。”
“唉,話不是這么說的,從前的武林盟主選出來后,人家也是照常五年開一會呀。否則怎么有云從風上位的機會?如今云從風打破了規矩,都二十多年過去了,等到他兒子長成了才將武林大會擺出來說,打的什么主意,當誰不知道?”立刻有人開口反駁。
此話一出,坐在茶館最中央那張桌上的人就坐不住了。
其中一個臉最嫩的少年氣得當場就要站起來與人理論,但他不過剛有動作,就被同伴給擋住了。掙脫不開的少年,只能氣悶地重新坐下。
又一個使劍的在這個當口開口問:“那這回的武林大會是在哪里舉辦啊?”
坐在角落里閉目養神的青年終于睜開了眼睛,比起之前不知精神了多少倍。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回答:“害,那自然是在云從風大俠所在的守鶴城啊!”
得到這個回答,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們雖然知道自己的武功根本就不入流嗎,但能在武林大會上瞧一瞧傳說中的那些英雄大俠也很好啊,萬一他們走運,能和其中哪一個搭上關系,未來的前程根本不必說啊!
這話之后,茶館里就傳來了一陣陣吆喝結賬的聲音。
透露了武林大會舉辦地的老板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放下茶水錢,一點兒也不為自己送走了生意而難過。
走的不僅是那些過來聽消息的,就連戴著云家腰牌的那群人也順勢離開了。只是去的方向是不是守鶴城就不得而知了。
老板一路將錢收到了最角落里的那張桌子,卻不料這個從今日一大早就坐在了茶館里的青年竟然還沒走。
倒不是他過多關注青年,實在是對方進門時的那一面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還沒見過長得這么漂亮的男子,哪怕是那位以俊美聞名江湖的少俠云臨淵,都不及青年的半分。
青年懶懶地將臉從衣領里拔了出來,朝著老板笑了笑,乖乖將茶水錢遞了過去。
這里的茶水錢要的不多,寧雁織也是慶幸自己從密林里鉆出來的時候,獵到了幾只動物,這才在集市上換到了錢。不然她身上的男裝和喝茶的錢,都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
臨走之前,寧雁織也順口問了句:“不知您可曉得前往守鶴城,用什么方法最快?”
老板一愣,覺得這人聲音也很好聽。
面對長得好看的人,老板都樂意多說上幾句,況且面前的青年態度又禮貌,說話又好聽:“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坐船了,只是這年頭能在水上飄的不是官船就是商船。前者要身份,后者要銀兩。如今守鶴城要舉辦武林大會的消息估計早就傳遍了,想要前往的人很多,商船上的位置幾百兩估計都求不到一個。小哥若是要去,不如退而求其次,自己會騎馬,也有本事的話,那就去買匹馬。要是銀錢實在不多,也可以求鏢隊庇護,跟著他們走。哪怕速度慢了些,但好歹安全不是?”
老板說得很清楚,寧雁織點頭記了下來。
她隨手放下兩枚銅板——其實她是想留銀子的,據說這樣會顯得很江湖,但奈何她實在太窮了,裝不起這個畢——當做給老板的辛苦費,才扯出了屁股底下的破爛披風,將自己整個人都遮住,才緩步離開了茶館。
老板在后邊看了她許久,一直等到寧雁織消失在他的視線里,才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老板沒將這一日的事兒放在心上,閑暇時也只是會短暫地回憶起,曾有個容貌不錯的年輕人來過自己的茶館喝茶。
他本來就是個喜歡聽人說話,喜歡閑散度日的人。
只是某一日,老板的茶館忽然古怪地熱鬧了起來。
這種熱鬧與平日里的不同,平日里他的茶館只是堪堪能坐滿而已,但這一回不僅坐滿了,甚至茶館外邊兒還排了老長的隊。
更令老板感到奇怪的是,這些面生的客人還都不約而同地提出,要坐在最角落里靠墻的那個位置。甚至因為搶這個位置的人太多,差點兒鬧出拳腳相加的事兒來。
老板驚奇不已:“那個位置又窄又小,還看不見光,有什么值得諸位爭搶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