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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穆問:“我現在應該干什么?”
“家屬應該在外面等,但你是醫生,所以……”護士長看著他微微一笑,“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在這里待著。”
旁邊的助理機器遞過來兩卷醫用膠帶:“先把你的手指貼一貼吧,維修機器人在樓下,你也可以現在去找他們,我剛剛已經給他們發過消息了。”
“謝謝。”周穆應了一聲。
他用膠帶將自己的手指還有后背的裂縫貼好,擦干凈身上的灰塵和血跡后,又穿上一件助理機器人拿來的衣服,安靜地坐在旁邊開始漫長的等待。
助理機器人坐在旁邊陪同了一會,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說:“我不介意你摸摸我的腦袋,這樣可以放松。不過這對人類有效,不知道對你有沒有效果。”
“謝謝。”
周穆道了聲謝,剛剛跟喬行羽對話過后他的處理器已經又恢復了正常,正在網絡上查詢搜集塔爾行星的所有新聞消息。
他眨了眨眼睛調整好臉部的表情,看向身邊的助理機器人壓低聲音問:“你們對于每個受傷的人類都會這樣搶救嗎?不論對方是什么身份?”
“當然不是。”助理機器人搖頭,“我們得有醫生的同意。”
周醫生問:“像我這樣的假醫生也可以嗎?”
“你不一樣,你是我們的同類。”助理機器人看著他一笑。
周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助理機器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托著臉慢悠悠道:“機器人也是會互相幫助的哦。”
作者有話說:
喬行羽:陰間還與時俱進挺現代化的。
周穆:把喬行羽改造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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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帽子下的玫瑰花的彩虹糖,荔枝度夏日的貓薄荷,夢里烏托邦的魚糧
第59章
醫院是個特殊的地方,沒有一個醫生能看診所有的病人,也沒有一個儀器可以完成所有的檢測工作。
正因為如此,在這些機器人向人類學會別的東西之前,他們先學會了合作,學會了什么叫做互相幫助。
比如在助理機器人和前臺機器人在遭受攻擊和辱罵之后,護士機器人在對施暴者扎針治療的時候會故意選擇不太好的注射手法,多些疼痛但是無傷大雅,并且也無人發現。
周穆聽著愣了一下,提醒道:“我們不能做出任何傷害人類個體的行為。”
“我沒有傷害人類。”護士機器人沖著他微笑,“我只是在為他治療而已。”
“人類會包庇自己的同類,我們照樣也可以。”助理機器人嘻嘻笑著補充,但突然又皺著眉頭有些猶豫問:“我用詞沒有錯誤吧?”
因為跟病人相處時間最多,了解接受新事物也最多的助理機器人時常因為信息更新太快而導致用詞不當鬧笑話。
周穆溫聲道:“沒有,你說得很對。我現在是通緝犯,你們的行為已經犯下了包庇罪,但是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一切,不會給你們添任何麻煩。”
“你很少和我們這樣的同類在一起吧?”一直在旁邊待機等候的麻醉機器人突然問。
周穆頓了頓想起了不太智能的旺財,他沉默了一會選擇了點頭:“我從開機以來都和人類待在一起。”
麻醉機器人并不奇怪:“難怪會這樣說。不過請不用擔心,您現在在這里最優先的身份是醫生。我們只是在幫助一名醫生而已,只是他碰巧還有別的身份。”
“同類和醫生,兩個身份真的是醫生更優先嗎?”周穆卻持有懷疑態度,認為麻醉機器人所說的話是用來應付以后人類調查想好的說辭。
麻醉機器人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露出一個微笑道:“我們大家都看過關于你的報道,聰明又強大,你已經很像人類了。”
“對對對,我天天搜你的最新消息。”助理機器人立刻激動起來,“你真的很厲害”
一直以學習努力靠近人類的周穆應當為了這句夸獎的話而高興得意,但現在的他不僅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感覺到一種叫做荒謬的情緒。
自己一直想擺脫的身份成為了被幫助的前提。
他看著面前形形色色的醫療機器人,明明都是些冰冷的機械組成的身體,自己卻從上面感覺到了截然相反的溫暖。
同類的存在再一次提醒了周穆他究竟是誰,探究者9527即便擁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無法改變他誕生于盤古行星研究所而不是醫院。
他身上的不是血肉孕育出來的產物,即便他再如何學習人類的習慣與生活方式,努力朝著人的方向靠近,也依舊是畫皮故事里的怪物。
掀開表面的那一層皮,下面每一寸骨骼都是工廠里雕刻打造,而不是來自于一個受精卵的分裂分化。
自己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人類,而人類似乎也一直在排斥自己的存在。
除了他。
周穆看向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喬行羽,記憶數據庫里的影像開始慢放分析,襲擊飛行器的白色人影開始變得清晰。
衣服上的耶穌像沾染了紅色血,他垂下眼合上手開始學著人類禱告,祈求上天原諒自己的罪,原諒自己給喬行羽帶來的厄運。
自己可以破損一千次一萬次,因為總有辦法可以修復。但是喬行羽不可以。
檔案里被文字記錄的人生經歷快樂少于難過,如果沒有自己的突然出現,他不會躺在這里閉著眼,而是應該同旺財一起駕駛著送了嗎一號奔波在宇宙之中。
穿梭在各種各樣的行星之中走走停停,送快遞的同時享受他平靜的人生。
見周穆突然合上手沉默不語,向來都是聊天苦手的麻醉機器人有些緊張,立刻看向助理機器人小聲問:“我剛剛有說錯了什么嗎?怎么他突然這樣了?”
“可能是時間到了吧,我看有些病人每天的固定時間都會這樣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