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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幔白馬,綴以玉飾,那是江湖上出名的中間人“蒲柳老先生”的馬車。
所謂中間人,就是殺手與雇主之間的中介。雇主發布懸賞,中間人便在江湖上找人去接。她時常從這位蒲柳先生那里領些懸賞賺點酒錢,故而對他的馬車很熟。
心下一定,她朝著那輛馬車沖了過去,邊跑邊喊:“救命啊救命啊!”
一只手撥開青簾,緩緩地從車里伸了出來,修長勻稱,掌心溫潤。
“不是吧,”姜葵瞪大了眼睛,“救人你也要收錢?”
那只手巋然不動。
她嘆了口氣,飛快地在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遍,確定了自己沒錢。于是她解開腰間那個喝光了的酒葫蘆,朝著車廂大力砸了過去!
“沒帶錢,這只酒葫蘆作抵啦!”她笑著喊。
酒葫蘆上系著一根紅色的細繩,在帶起的風里飄飄忽忽。
瓦松青的帷幔打開了一縫,酒葫蘆撞了進去,無聲地消失了。
那只伸出來的手微微一動,收攏成拳,抬起一根手指,虛虛地指了一個方向,而后收回了車廂內。
“多謝啦!”少女抱拳一拜,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落花點銀槍’少俠,”車里的人擺弄著那只酒葫蘆上的紅繩,輕輕笑了,“你欠我的,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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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陵姜氏,大將軍府。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七月初七夜,王公貴胄都在庭中結了彩樓,下方鋪開花瓜、果食、針線、筆硯、各色乞巧,并焚香列拜,俗稱“乞巧樓”。初七當晚,各家女眷會取蜘蛛封入盒中,第二日開盒查看,若是蛛網密集,說明這家的女眷手工精巧,俗稱“卜巧”。將軍府也不例外。
不過這偌大將軍府,只有一位女眷,那便是將軍幺女姜葵,小字作小滿。
“怎么她還不來?”大將軍正在庭中彩樓下來回踱步,急得滿頭冒汗,“今夜約了在曲江相看,已經遲了!小青,還不快去催小姐!”
“露深夜重,小姐身體有些不適,怕是一直睡到了現在。奴婢這就去催。”穿綠絹的侍女低著頭行了禮,匆匆忙忙地往后院里去。
彎彎繞繞的小徑走到盡頭,就是姜家小姐的閨閣。樓閣近水,一棵古槐木立于水畔,繁盛如林的高大樹冠一直越過了墻,一段滿是綠意的枝椏沉沉地壓在墻頭。
“嗒”的一聲,箭衣少女翻過墻,從樹上輕快地落了下來。
“小姐呀,你嚇死我啦。”侍女小青急忙去接她,拍開她滿身的塵土,“曲江相看已經遲了,老爺在催呢。”
“別催別催,知道遲了。”姜葵卸下長槍扔給她,而后疾步往閨閣里走去,“今天溜出去東角樓下蹭酒喝,撞上了北丐那幫沒完沒了的,本小姐差點趕不回來了。”
她甩開長發,坐在鏡臺前,咬著一根銀步搖,歪著腦袋開始給自己盤發。
“小姐,你還是別盤了,讓我來吧。”侍女小青看了她一眼,哭喪著臉說,“今夜是要相看郎君的,可不能隨意折騰幾下就算了。”
姜葵于是放了手,任憑長發如水瀉。鏡中人的容顏如畫,攏在如云霧般的烏黑長發間,那張臉顯得越發小巧皎潔。腮上淺淺的一抹緋紅,是詩詞里說軟玉溫香的那種香。
侍女小青在背后梳頭,她便對鏡上妝。她上的妝極有技巧,隨著手指流水般的動作,銅鏡里生氣勃勃的少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淚光點點的病弱美人。
姜葵對這次的妝容十分滿意。
她站起來,褪去箭衣,在小青的伺候下穿上一襲藕粉色的織錦長裙,挽著三兩支銀步搖白玉簪。她對著墻上的銅鏡悠悠轉了個身,作弱柳扶風之態,甚至還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眸光含愁,嬌喘微微,好一個姣花照水般的閨閣小姐。
“說起來,今夜要相看何人?”她忽然問。
“是……東宮太子,謝無恙殿下。”
作者有話說:
接檔文《小師弟不可能是白切黑》,收藏從四面八方來~
超強但不自知的迷糊師姐x偽裝無害的釣系白切黑師弟
宋云渡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夢里她是昆侖仙派的首席弟子,
白衣颯沓,一劍半城鬼哭。
在一場生死大戰里,
她以身為祭,畫地為陣,
一劍刺穿了大反派的心臟,
與之同歸于盡。
自那日起,
魂消魄散,劍斷身隕。
——大夢醒來以后,她身邊坐著一位少年。
風卷白梨紛紛,少年側顏干凈,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她定睛一看,他長得怎么有點像夢里的大反派???
一片慌亂中,少年低下眸,望向她。
見她醒來,他歪頭笑了,
深琥珀色的眼瞳剔透如琉璃,清澈干凈,純粹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