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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行止打馬緩行,只裝作不知,“太子哥哥還有事兒,先讓李長送你回去。”
“好,給太子哥哥添麻煩了。”
何皎皎且心不在焉的,乖巧又客氣。
凌行止不知想到何處,輕笑一聲,少許,他溫聲含笑,忽然地一句:“令儀啊,你…”
卻是躊躇遲疑,低眸對上少女不解神色,男人避開她懵懂杏眸看向了前方,似乎不經意的一句,“你以后,會怪太子哥哥嗎?”
“怪你?”
何皎皎不懂他為何忽然這般問道。
怪他?她能有什么事兒怪他的?怪他讓凌昭去邊關從軍么……
何皎皎只笑道,“怎么會呢?”
凌行止彎彎唇,與她分路而行了。
身邊少了個討厭鬼,日子匆匆過得飛快。
齊周與北梁交界甚廣,相鄰足有五州,曾由何皎皎父親構數十座城池設下的防線,便為五洲一線。
蘇盛延此番帶了八萬兵馬遠赴前線,并五洲一線各地原本駐兵,共計二十余萬大軍壓境,企圖震懾住北梁的蠢蠢欲動。
從北梁提出要他們用邊塞城池換四皇子尸身,已然是鐵了心要開仗。
于是,四月中旬,第一份戰報送回了京城。
四月初時,函谷關守將,便同北梁兵馬在龍衛莊外第一次交鋒,雙方皆為試探,可戰火一旦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四月底,北梁主將佯攻邊池,副將卻攜主力一連攻破了童廩、懷谷,邊覽三座要塞。
五月初,蘇盛延麾下的一名大將率軍奪回了童廩,中旬破懷谷。
而蘇盛延劍走偏鋒,誘敵深入,一夜之間破了北梁兩座城池,又五日后被盡數逼退。
戰事便如此焦灼,難分難解。
這些消息,都是何皎皎從蘇月霜嘴里聽說的。
她和凌行止的婚期,提到了十月中旬。
蘇月霜搬到坤寧宮小住,時常弄些小玩意兒,去東宮里頭走動。
可蘇月霜一到她表哥面前,就犯小女兒作態,不好意思一個人,經常硬拉著何皎皎一起。
太后身子養得好一些后,又搬回了南山寺住,她一心將齊周的國運,和她孫孫的安危放在那金筑的佛像上。
太后不在宮里,何皎皎沒地兒躲閑,躲不掉蘇月霜,只好隨她一起。
這日,蘇月霜自己學著煲了湯,帶著何皎皎去東宮送。
東宮里頭已有兩位良娣,她們被蘇月霜收拾好幾次后,照面都不敢跟她打了,躲在房里門窗緊閉,稱病只讓東宮里的掌事嬤嬤接待他們。
蘇月霜多大的面子,嬤嬤直接將她們領到太子處理公務的書房,連通傳都不用。
誰知一進門,見凌行止伏在折章堆滿的案幾上,竟似在小歇。
聽到二人進門的動靜,他驚醒抬頭,張口第一句卻是道:“沒錢!”
何皎皎跟蘇月霜面面相覷。
蘇月霜來給他送湯的,凌行止便當她面喝了一碗,將空碗遞回給蘇月霜后,他以拳抵唇沉默數息,方緩聲道:“我抽不開身,讓徐良娣領你們去玩吧。”
那湯蘇月霜先乘給何皎皎嘗過,何皎皎盯著湯面漂浮的渣滓,趁她不注意,假裝失手打翻了。
阿彌陀佛。
她在心里為太子哥哥念了聲佛號。
蘇月霜不敢叨擾她表哥辦公,誰又要和徐良娣玩啊,遂乖乖帶何皎皎走了。
她路上與何皎皎猶豫道:“我是不是去和爹爹說一聲,讓他別把表哥逼得太緊了?”
前方戰事吃緊,以蘇長寧為首的一眾官員,在纏著找凌行止征稅征丁加軍餉。
凌行止駁了他征稅征丁的折子,可軍餉怎么能少,弄得他做夢都在念叨沒錢。
章豫兩地今年又在發洪水,上月那兒決了幾次河堤,雖然未曾像昨年那般民不聊生,哀嚎遍野,可請朝廷撥款賑災的折子也堆得有半人高了。
昨年凌行止南下賑災,實際上是沖著去打土豪的,周邊有頭有臉的大戶都給他扒了一層皮下來,地方上的確拿不出錢了。
軍餉、賑災、戰事……齊周如今堪稱內憂外患,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蘇月霜不拘著,有事就跟何皎皎講,但何皎皎卻沒有從她嘴巴里聽到半點兒關于凌昭的消息。
每隔十天半個月,官驛另會送一封家書到玉瓊殿來,凌昭寫給她的,還捎了許多當地的小玩意兒,連絨絨都有份兒,可信上盡寫一些吃喝玩樂的瑣事兒。
何皎皎便明白了,凌昭找人一起瞞著她呢。
她倒不怎么難過。
畢竟,這種每日戰戰兢兢,盼著親人平安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日子,她小時候已經過夠了。
現在耽誤不了她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