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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半個時(shí)辰，凌昭該去赴上元宮宴了。

寒風(fēng)徐徐，吹拂少女額發(fā)，何皎皎盯著樹梢積雪, 出了會兒神。

“何皎皎。”

聽身后凌昭喊她，“爺走了。”

少年終于甩了筆，扭著酸痛的手腕, 滿臉煩躁, “不然等會兒宴席要遲了。”

“凌昭，你帶我出去吧。”

何皎皎回眸看來, 十分突然的一句，“我想去瞧瞧嘉寧姐姐。”

她沒放下嘉寧的事，誰讓凌昭搶了別人要送給她的小白狐。

“她不是病著？”

凌昭不急著走, 長腿往案幾外一支, 換了個舒坦的姿勢往后仰靠去, “你找她有事？”

“我……”

何皎皎頓了頓，隔著燈燭光暈，語氣認(rèn)真跟他講道, “我想把小白狐給嘉寧姐姐養(yǎng)。”

“爺不許。”

凌昭霸道得很，想也不想, 脫口而出道, “憑什么？”

他送她的, 她憑什么送給別人。

“因?yàn)椤緛硪婚_始是嘉寧姐姐想要白狐的啊。”

何皎皎垂眸呢喃一聲, 她其實(shí)沒拿定主意。

最好的法子, 自然是把小白狐還給蕭妃的侄兒，作一個橋歸橋，路歸路。

可何皎皎平常接觸不到他，讓凌昭去吧……小氣鬼肯定拉不下這個臉。

而且嘉寧……何皎皎說不上可憐不可憐的，到底對她幾分唏噓。嘉寧和蕭妃侄兒的事，何皎皎要顧她的名聲，不好跟凌昭這個當(dāng)?shù)艿艿闹闭f。

何況，凌昭總覺得，他四哥替九皇子去的北梁……

總而言之，一堆人這般那般，都覺得自己委屈。

“凌昭。”

何皎皎思忖少許，小臉堆笑，蹭到凌昭身邊坐下，“那你也帶我過去嘛，我好久沒和嘉寧姐姐說過話了。”

“而且小白狐好兇，我養(yǎng)不熟，它老是去叼絨絨。”

少女咬唇，杏眸流露一點(diǎn)兒可憐的哀求。

“你跟嘉寧怎么了？”

凌昭似發(fā)現(xiàn)不對，剛問出口，瞬息間回憶起，他在壽光毫不留情揍了九皇子一頓的事。

啊，現(xiàn)在得叫他端親王世子了。

莫非嘉寧為此，在跟何皎皎鬧別扭？

凌昭有了猜疑，但他懶得琢磨這些事兒。

她們姑娘家家不都這樣，今天惱了明天好了的，煩人得很。

何皎皎正猶豫沒開口，凌昭站起身，不以為意嗤了聲，“就你們一天破事多，行了，走吧。”

系披風(fēng)時(shí)，何皎皎讓雪蕊把小白狐抱了過來，凌昭看在眼里，沒有吭聲。

何皎皎便知他是默許了，腳步輕快起來，與他并肩走出門。

兩個人翻墻走。

說起跟著凌昭翻墻，何皎皎從小熟門熟路，可跟兒時(shí)情況又有不同。

兩個小孩兒個頭都不高，她踩著凌昭肩膀還得撲騰好半天才上得去墻頭。

且有一兩年沒做過這種事了，何皎皎抱著小白狐比劃著圍墻的高度，身子一輕，凌昭摟了她小腿，毫不費(fèi)力將她送上墻頭。

何皎皎沒有任何防備，視線陡然拔高，觸到遠(yuǎn)處最明亮輝煌的盛金殿，隱隱可聞絲竹酬樂之聲。

“何皎皎，你快點(diǎn)兒。”

凌昭以為她夠不著，再度將她舉得高了些。

“好嘛。”

何皎皎嘟囔一聲，一手摟著小白狐，小心翼翼攀上墻頭，她剛一坐穩(wěn)，耳邊風(fēng)聲一掠，吹亂她鬢角碎發(fā)。

她定睛一瞧，凌昭長胳膊長腿，三兩下已是翻過墻，落地后抬眸看她，嘴上不停催促，“你快點(diǎn)兒下來。”

何皎皎想，與兒時(shí)到底不一樣了。

她扶著墻頭動了動，正準(zhǔn)備往下躍，可凌昭抄著兩只手忘旁邊一站，光盯著她瞧。

何皎皎傻了眼，“你、你不接著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