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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指望凌昭有出息。
凌昭老老實實當個最受寵的小皇子,年紀到了再做個閑散富貴的親王,這輩子便頂天兒了。
“我不是那意思。”
凌昭斂目收聲,他話趕話,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口無遮攔,話說過了。
從小到大,獨他二哥一個對他嚴厲得不行,真要論起來,他是為他好。
凌昭不服管,但并非真得不識好歹,有些事兒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沒必要說出來。
何皎皎左右瞧瞧,這場面她插不了話,走也不是留不是,一聲不吭頭埋得更低,扮起來木頭人。
“起來!”
凌行止看凌昭坐地上每個正形兒,仍舊看不下去,說著忍不住又要上腳踹。
凌昭在挨第三腳前,終于拍拍衣擺站起來,他比凌行止且要高半個腦袋,對他二哥哼了聲,橫眉冷目,“我自個兒跟父皇請罪去。”
他嘴硬著:“要你啰里八嗦,沒完沒了。”
凌昭掉頭走了,邁出一兩步卻又轉了身,來拉何皎皎。
何皎皎連忙直往后躲,朝凌行止投去可憐巴巴目光,乖巧表示,她已經跟混世魔王劃清了界限。
凌昭被她氣到,“不走算了。”
他大步流星離去,誰也不再管。
何皎皎不敢動,看凌行止沒有喚人去抓凌昭,方臊眉搭眼地出聲:“太子哥哥,時候不早了……”
已經很晚了,今日且先饒了他們吧。
凌行止看著凌昭跑掉,許久后回了眸,目光落到惴惴不安的何皎皎身上,他臉色稍緩,卻道欲言又止。
半晌,他似把一些話咽下了,背身擺手道:“你先跟取竹姑姑回老祖宗身邊去。”
何皎皎福身拜退,她剛一轉身,男人聲嗓淡淡傳來:“令儀,明年三月你便及笄了,怎么還總和兒時一樣和他胡鬧。”
“回宮后禁足半個月,罰抄《儀禮》全書三遍,女訓三十遍,后頭我親自檢查。”
三十遍女訓倒沒什么。
儀禮全書近六萬字。
何皎皎腿一軟,腳下幾欲踩空。
早知如此,她剛才無論如何,厚著臉皮也要跟凌昭一起跑了。
何皎皎登上馬車,愁眉苦臉了一路。
她最后竟然想,等回宮后,年關在即。
大過年的,到時…凌行止總不好真跟她較真吧。
回過神來,何皎皎捂了臉。
這般有恃無恐,她還真跟凌昭學壞了。
至亥時末,雪夜幽靜。
太后身披灰黑貂裘合目端坐,手里捻了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她的氈房內窗明幾凈,建成帝一身絳紫常服坐在她身側,形容肅正,與其相對無言,靜可聞針落。
幾個宮人伏跪在他們下方,酷寒冬夜,卻一身冷汗,兩股戰戰。
為首的謹慎抬眸,小聲道:“太后娘娘、陛下,奴才們先退下了?”
建成帝擺擺手,他們幾乎屁滾尿流地退出去。
這幾個宮人審問完九皇子隨行一干人等,此刻隨建成帝過來,學舌給太后聽。
兩個都是太后的親孫子,另一個她親手養大的郡主,太后怎能不問個一清二楚。
等宮人們退下,氈房里只再留了一個老嬤嬤,太后默念完三遍吉祥咒,才掀開眼皮來看建成帝。
建成帝置了茶蓋,捧著茶盞在手里并不飲,熱霧升騰,致使他面目模糊,神情難辨。
太后仔細端詳著他臉色,半晌,她猶豫地開口道:“十三這回下手太重了些,怎么說是他兄長。”
聽完從九皇子嘴里出來的混賬話,太后心里直窩火。
她忍著火氣,面上不曾展露半分,一想為凌昭求情,二想探探建成帝的態度。
太后憂慮,建成帝會因此怪上何皎皎。
他們剛看完九皇子傷勢回來,凌昭下手太重,九皇子身上斷裂好幾處,沒個把月下不了床。
她怕皇帝從此以后,會對何皎皎存了芥蒂,怪她惹得他們兄弟二人手足相殘。
卻聽建成帝沉吟道:“以后不是了。”
“皇帝,你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