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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薄家,薄崇正一臉志在必得,優哉游哉盤著兩枚玉核桃。
自從事件爆發,整整幾天來,他還是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下一秒,笑容立刻消失,他看見薄韞白推門而入。
“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薄崇伸長脖子張望他身后,“你沒和小安……”
“我建議你,不要這樣濫用我的承諾。”
薄韞白冷聲打斷。
“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問題?”薄崇難以置信,“之前從來不談戀愛就算了,現在給你找來那么漂亮的女孩,性格又好,你還是一點都不喜歡?”
說著就發起火來:“都二十九了,還是一點都不穩重!我就說你得找一個靠譜的賢內助,好好長一長責任心和事業心!”
“責任心?事業心?”
薄韞白覺得好笑,抬眸淡哂了一聲:“你也歇一歇吧。給我和哥當爹不夠,還要給客戶、給網友當爹。”
“怎么樣?”他扯唇,“現在這結果,還滿意嗎?”
薄崇頹喪地癱坐在沙發上。
三天前的一個深夜,踏吟旗下的媒體矩陣忽然齊刷刷爆出一張照片。照片上,薄韞白的側顏清晰可見,對面雖看不見臉,也能認出是個年齡近似的男人。
而兩人餐桌近旁,侍應生正推來一車玫瑰。
各大營銷號立刻發揮“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的優良傳統,用極為聳動的筆觸,將兩人關系編造得有鼻子有眼,矛頭直指博鷺集團的少東家之一,薄韞白。
由于顏值實在太優越,好幾個偷拍角度全都養眼,比明星生圖更能打。因此不管文章質量如何,照片先實打實傳遍了全網。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里,還完全可控。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場面牽強,兩人相對而坐,距離也遠,唯一惹人遐想的只是一車還沒送到的玫瑰。
而且事發當夜薄韞白就去了公關部,花十幾分鐘寫了一則口吻輕松但條理清晰的聲明,觀感極佳,進一步逆轉了風評。
危機出現在此后。
清晨六點,睡醒的薄崇打開手機,氣得大發雷霆,爆喝著叫公關部刪掉了那則“一點都不嚴肅的官方聲明”,全盤換成他的應對方案。
他的方案是什么?
全網刪帖,撤下熱搜,在各大發聲平臺上置頂了一條爹味濃重的刻板訓斥,言語間難掩對少數群體的蔑視和鄙夷。
最終導致輿論風暴排山倒海,反噬而來。消費者大規模抵制在售產品,投資人當即觀望,博鷺股價暴跌。
薄崇近十年事業順風順水,沒受過這么大的打擊,短短幾天老了不少。
“我承認,年輕人對我們品牌的好感一直不高,也是因為媒體宣傳部門有所不足,以前在我手上就是這樣,叫你哥去提振,這好幾年了也沒個起色……”
薄崇艱難地說著,仰頭看向沒什么表情的薄韞白,討好著說:“所以才一直希望你能接手集團,補齊短板嘛。”
“你知道你為什么總在這一處碰壁?”
薄韞白寒聲:“因為你只會說教,從不平等待人。”
薄崇眼中蕩起一線恍然的波瀾。
然而這點波瀾,很快就被再度翻涌起來的蒼老底色重新蓋住。
像一滴清水墜入黃土滔滔的江河,轉眼就看不見了。
薄韞白垂下眼眸,轉身欲走。
手剛放在門把手上,便聽見身后急急地傳來一句:“等等,孩子,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澄清你身上的疑云吶。你不是還給了我最后一個承諾嗎?”
當務之急?
難道不是你趕緊退休放權,換一個更能跟緊時代、對年輕人毫無偏見的人執掌集團嗎?
薄韞白腳步稍頓,眸底流過一線情緒,仿佛已經知道父親想說什么,卻無法阻止他。
一聲無言的嘆息之后,他嗓音冷沉,沒有半絲余溫。
“我再說一次約定。”
“不得寸進尺,不損害他人。”
“我記得,我都記得。”薄崇是真的走投無路了,立刻不假思索道,“你趕緊找一個女人結婚,越快越好。”
“……”
薄韞白身形稍凜,眸底似破碎一道裂隙。
他明知徒勞,依然轉回身,一字一句地質問:“你覺得,叫我和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結婚,不叫損害他人?”
“這怎么能叫損害?”薄崇很費解,“能進我們薄家這樣的門第,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啊。”
薄韞白長眉深蹙,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想辜負對方。”
薄崇反而教育起他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如果人家也不愛你,你倆各取所需,怎么能算辜負?”
薄韞白靜靜看了父親一陣,才低低出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