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遲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澤新在聊天軟件上給辛楠發送了一條推文。
市政府為了推動古典音樂普及,經常舉行一些便民音樂會,這次新年甚至邀請了倫敦愛樂樂團進行交響演出勃拉姆斯第一號交響曲。
這也是倫敦愛樂首次到中國內地演出,趙澤新說他有朋友送的兩張票,想要邀請辛楠下周一起去看。
辛楠以前沒有去聽過古典音樂會現場,以前也只是在mp3下載了一些念不清名字的作曲家,囫圇吞棗地把一些古典音樂科普電臺當作寫作業的背景音。
“好啊。”
她打完字留在聊天框遲遲不想發送。
不希望自己回復太迅速顯得太急切,又不希望顯得太興致缺缺。正當她還在抱著手機垂死糾結時,聊天框上方趙澤新的名字被一串“對方正在輸入中”取代。
“矜持夠了就快答應吧,大小姐,我知道你有時間。”
相處幾年,趙澤新都把她的性格摸透徹了。
辛楠笑了,話鋒一轉又說:“我要考慮一下。”
“!!!
屏幕上叁個驚人的感嘆號。
——我不管我就當你答應了。
——下周叁晚上七點音樂廳門口見。
辛楠發現他明明在大學里經常給人游刃有余的氣質,但偶爾說話還是跟高中一模一樣。
她又想起趙澤新說她,到現在還是喜歡假正經。也對,幾年時間又有誰有資格脫胎換骨。
想到這里,她終于肯發送那個“好”字,然后往手機上插上有線耳機,點開音樂軟件隨意找了一個版本。
Brahms: Symphony No. 1。
或許是真的遺忘,或許又是害怕自作多情,辛楠喜歡佯裝遲鈍,仿佛她從來不懂那句“你喜歡勃拉姆斯嗎”究竟意味著什么。
/
過年時間愈發近了。
最近一段時間小姨和曉嵐都因為置辦年貨忙得不可開交,辛楠經常會幫小姨去外面采購東西,只有姨父每天還能氣定神閑出門打牌,輸了錢的氣就往小姨身上撒。
辛楠覺得他跟辛友勝一樣,都是骨子里的壞人,礙于寄人籬下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是默默納悶她外婆一家子人明明善良又勤勞,為什么偏偏遇到的盡是這種孬種。
姨父對辛楠的借住在這里的成見很大,但小姨又分外維護她唯一的侄女,兩個人經常為這事情吵架。辛楠心如明鏡,但不想讓小姨為難,只能裝聾作啞,暗暗決定學校宿舍一恢復入住就立馬走人。
星期叁那天,辛楠特意把學生的輔導課移到了上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上要過年,學生明顯心不在焉的,辛楠難得沒說什么,她自己的注意力恐怕也說不上多專注。
結束課程以后,她開始在行李箱里翻找帶回來的衣服。
辛楠的化妝品都沒有帶回來,曉嵐調侃她精心打扮是不是要去約會,然后神神秘秘從柜子深處掏出一個化妝包,里面全是她攢錢買的日韓化妝品。
“我媽挺支持我買這些的,但是我爸看見會罵,所以平時只能藏起來。”曉嵐很大方地把東西全借給辛楠用。
辛楠忍不住感嘆現在小女生真早熟。
辛楠很少會化妝,這一次也只是簡單化了個淡妝。曉嵐打量了一會兒,非說要幫她修飾一下,辛楠不好拂了小女生心意,將就她去了,沒想到意外發現曉嵐年齡雖然小,但水平的確不一般。
“怎么樣?我班上同學都說我厲害呢。”曉嵐得意。
辛楠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是熟悉的自己,但卻褪去了些稚嫩,五官更濃墨重彩。
漆黑漂亮的頭發垂在腰際,寬大的外套落在大腿,里面是學院風的灰色毛衣與短裙,腳上是一雙黑色長筒靴。
“太美了,太美了。”曉嵐一陣拍馬屁,“這不是要把人給迷暈乎啊!今天一舉把人拿下!”
曉嵐一席話讓辛楠笑著出了門,在路過街角櫥窗時瞥見自己的倒影,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打扮得有點過頭。
高中時期的辛楠幾乎沒有打扮過,縣城女孩在很多人眼里也和“漂亮”搭不上邊。
上大學后她很少會和誰單獨出門,也沒有什么需要打扮的正式場合,視頻收藏夾的美妝教程看了兩集就再也沒碰過,大多數時間都是素面朝天咬著面包和同學開小組會議。
對自己高中的平庸,她并沒有任何報復性心理,只是偶爾也想證明自己這幾年也并不是毫無變化。尤其是向趙澤新。
七點鐘的城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座城市卻在黃昏后重新年輕。街邊的商販開始叫賣,各個火鍋店門庭若市,路燈與高樓亮起一簇溫柔的火,沿著大道燃向北方。
辛楠早早來到音樂廳門口等待。
她手里還提著一個紙袋,里面是趙澤新那天戴的羊絨圍巾。辛楠發現上面的標簽有印著“Scotland”的字樣,猜想他是之前去英國旅行買的,于是小心翼翼給他折迭好放進了紙袋打算今天一并還給他。
音樂廳門口有不少成雙成對的人,辛楠給趙澤新發了訊息卻沒有得到回復,她只當是他路上不方便看手機,于是
站崗的保安看她一個人在門口站了很久,忍不住提醒她:“演出要開始了。”
辛楠回頭,撤出一個僵硬的笑:“我在等朋友。”
“外面太冷了,你要不要進去大廳等?”
辛楠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用手機給趙澤新發去消息。
室內暖氣豐盈,辛楠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被冷風凍得僵硬的四肢慢慢放松下來。期間幾個工作人員委婉上前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辛楠解釋幾次之后,也沒有人再來打攪。
19:40,演出開始了。
即便人并沒有坐在音樂廳,她還是能隱隱約約聽見二樓樂團調音的聲音,隨后是掌聲,指揮上場了。
她終于忍不住向趙澤新撥去電話,暫時無法接通。連續撥打十幾通電話都是無法接通。
辛楠數不清那幾個小時里她打了多少電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堅信他一定會出現。
一直到演出結束,觀眾陸陸續續離場,大廳從熱鬧又變得清冷,她被工作人員告知即將閉館,只能無奈離開音樂廳。
她又在冷風里等了趙澤新近一個小時,路過每一個人她都草木皆兵以為是他,但結果都是錯覺。
就在辛楠都快要放棄期待時,一通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她一接通,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辛楠,是你嗎?”
他的聲音滿是倦態,周圍的環境吵鬧得不像話。
“趙澤新!”她激動地叫他的名字,說不上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委屈。
他頓了頓,似乎發現辛楠依舊沒有回去,猶豫的聲音響起,“辛楠,對不起,你先回去吧。”
她聽見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是混亂的嘈雜聲,“出什么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