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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不再多言,她轉(zhuǎn)身離開了茶樓,卻在走出大門的一瞬間想起自己的圍巾落在了包間。
冷風(fēng)凍得她瑟縮了一下脖子。
太冷了。
北方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她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決定自認(rèn)倒霉回去拿。在折返的路上同事恰好打來了電話,問她什么時候能回店里,商場就要打烊了。
“我馬上回來。”她語氣聽起來有些沒精神。
“怎么了?跟大帥哥見面不開心?”同事還以為這是一場艷遇,忍不住揶揄。
辛楠回想今天一整天,又是趙澤新又是魏寅,憋了一肚子氣。
“別提了,今天算我倒霉出門沒看黃歷,遇到的人都有毛病的。”她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罵,“表面功夫信手拈來,人裝得要死,擺著個架子給誰看呢?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一神經(jīng)……”
辛楠話說到一半突然住嘴。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雙黑色皮鞋,順著目光抬頭,那個她在電話里大罵的主人公正攔住她的去處。她頓時啞了。
男人揚了揚眉,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我待會兒打給你……”辛楠飛快對著電話說,摁下了掛斷鍵,訕訕收回手機。
她盯著魏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么。要是解釋了說不定還越描越黑。
他什么時候在的?該不會全聽見了吧?應(yīng)該沒發(fā)現(xiàn)自己在罵他吧?
魏寅這時抬起小臂,辛楠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搭著自己的白色圍巾。
“你的圍巾。”
“哦哦。”她趕緊接過,“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辛楠生平第一次這么尷尬,試圖趕緊翻篇這件事,沒想到面前的人卻沒打算放過她。
他勾了勾唇角,“是我該謝謝你。”
“嗯?”
“不然我聽不見這么精彩的評價。”
——
放假第二天就一個人去歐陸旅行了,特別開心在20歲這一年完成了我高中的理想——一個人走了三個國家,和在不同地區(qū)讀書的朋友們見了面。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在旅游的時候碼字的,但不得不說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出去這么多天真的一點東西沒寫,反而是從德國坐飛機回來的時候才想著自己是不是該碼字了……
不過這次旅行也積攢了很多靈感,關(guān)于魏寅過去的一些伏筆也開始鋪了,之后會慢慢寫的。
回倫敦之后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寫po被我家里人知道了,嚇出一身冷汗,但夢里他們也只是打電話說看了我寫的小說,希望我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醒來的時候忍不住哭了一場,突然特別特別想家。
從17歲開始寫小說,一開始被家里人極力反對,跟我爸媽因為寫作的事情吵了無數(shù)次架(這里原因非常復(fù)雜,除了我學(xué)習(xí)狀況之外,還涉及到一些上一輩的往事,就不多提了)。一開始咒我以后吃不起飯只能餓死,到現(xiàn)在可以驕傲地對其他叔叔阿姨炫耀我寫過的短篇集。
我覺得和家人相處一直是一個難題,所以寫文的時候多多少少喜歡帶一些親情相關(guān)的討論。
我恨過我父母,在我高中抑郁的時候,我在醫(yī)生那里對我媽寫下過“我愛你,我恨你”,吵過無數(shù)次架,有一次我甚至爬上了家里的窗戶,對她說,那你就讓我去死,我死了所有人都開心。嚇得我媽打電話大哭著給我表姐求助,那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我媽哭得那么難過。
12.19,在德國候機回英國時,我想發(fā)訊息告訴他們,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沒有你們想象中那么嬌氣沒用。我可以一個人申請學(xué)校,一個人租房辦簽證,一個人做飯看病,一個人坐飛機到歐洲,一個人去歐洲三個國家旅行……我已經(jīng)可以一個人做好多事情,但是我都不能講。
就連愛意,我都要擰巴地拆分成好幾段委婉的文字,從細(xì)枝末節(jié)里咬出那幾個音節(jié)。
廝殺了太久,互相折磨了太久,如今我可以真的說——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愛你們,但是我很難直白地對你們講。
感謝看到這里,投不投珠珠都無所謂啦,歡迎留言哦。
PS: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出來(應(yīng)該很難看出來)封面其實藏了一個我夏天拍的“丘比特之吻”。這次到盧浮宮,又拍了一次,因為我真的太喜歡這個雕像了。
——
最后,附上我寫的一點辛楠和巴黎的印象筆記: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辛楠很適合巴黎這座城市。
比起倫敦,這里好像更符合一種帶有苦難色彩的敘事方式。一種辛楚自咽,苦澀含著植物并不蓬勃的生氣。
她出發(fā)前突擊一點小學(xué)生法語,在地鐵站避開吉普賽人緊緊護住自己的包,在谷歌地圖隨機找到一家路邊bistro吃晚餐,walk in的習(xí)慣不會去改,沒有預(yù)定只能坐在角落,于是假裝不經(jīng)意抬眼偷偷觀察所有人。
夜里帶著護照去家樂福買酒,在店員對自己說出Bonsoir的時候暗自竊喜。
出門迎上巴士底廣場的七月紀(jì)念碑,拿著相機的亞洲女人摁下快門。獨身遠(yuǎn)赴他放的女人自身帶著故事,僅僅站在那里,路人就替她講完了半生。
回到酒店倒不過來時差,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后起身拎著酒瓶赤腳走上陽臺,窗外埃菲爾鐵塔閃閃發(fā)亮。
小巴黎24小時熱鬧,是她生命里除了上海之外第二個不夜城。外面的teens喝得爛醉唱歌咆哮,警車轟鳴飛馳穿過,她閉上眼睛仰起頭,十二月冷風(fēng)把她的呼吸只留給她一個人。
如果這是一場出走,一次遠(yuǎn)離自我熟知地的叛逃,她此刻應(yīng)該想念著遠(yuǎn)在東方的愛人。
2023.12.10
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