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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予月忙完一天的工作,在床上躺下,熄了燈,準備就寢。但跳個不停的眼皮,讓她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她在不安些什么?難道,是為了他臨時因工作之故,無法如期回來與她聚首,共進晚餐嗎?
唉,她怎么能計較這種事……雖然,菜都已經買好了,只等著他回來。現下,全都在冰箱里,冷藏著。
想想,他們已習慣生命中擁有對方,生活習慣也調整到一致的頻率。
原本,她打算在今晚,告訴他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件事,不能瞞他一輩子──如果他有和她長久在一起的打算。
只要他們關係再穩定一點,她會慢慢、慢慢地讓他完全知道這個重要的秘密。
她希望,所有關于她的事,大事小事,他能全都知道;而也有一天,他能夠主動告訴他所有關于他的事、他的想法,關于他的家庭,以及他的工作。
因為她要的是一個能和她分享喜怒哀樂的伴侶,一個能互相傾訴憂愁、分擔煩惱,彼此依靠、彼此信賴的情人,倆人間不必閃避隱藏,不必口是心非,不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相處。她要的,是相知。
本來,對他只是單純的喜歡,相處久了……竟讓她變得愈來愈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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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雖然已經做了止血的動作,但左臂傳來的陣陣熱辣痛楚仍然不會因此削減。
那本來不是他的工作。
只因原來的負責人臨時受傷,而無論時間、地點、能力等任何客觀條件下,他都是最好的接替人選,所以,他被指派接手。
明明只是一個小任務,協助一個不敢報警的富豪,救出他被綁票的小孩。綁匪,是富豪家已離職的司機,為了他自己的孩子、為了錢,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他原應直接殺了那個男人,但忽然想起予月的溫暖,讓他決定饒他一命。
想不到,那個只差沒被擊斃的膽小男人竟敢反擊,拔出了一柄刀,重重地劃破他的手臂。
他早知道自己不該心軟,在他還是十幾歲的少年,他就學會了。
可是,自從遇見她,他卻開始考慮不要造太多殺業,不論是為自己,或為她。
果然一次的心軟,就讓他自食惡果。
喘了口氣,抬起眼,發現自己又停在花坊前。
他明明該直接到醫院縫合傷口,卻不知怎地更渴望先見她一眼。或許是肉體的傷,讓他連帶的在精神上也開始軟弱。
加入無方十多年,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這么想回歸平凡的生活。
但他卻不能不為她想。萬一組織核心不允,或寒主策想要對付他們,他不愿讓予月和他一起過著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她這樣一個好女人應得的。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和自己抗衡。曾幾何時,工作之于他,已經從麻木無感,轉變為必須忍耐的存在?
低嘆了一口氣,想著至少見到她時,什么苦都會煙消云散,這就夠了。
忽然,予月房間的燈亮起。
明明天還未亮,該是一般人睡眠的時間。
然后,他看見她拉開窗簾,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質睡衣,披著一件薄外套,在這個微涼的春晨,打開落地窗,靠上陽臺的欄桿。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眉宇間帶著一股愁緒。接著,她眼尖地發現這方的他,驚訝的神情中帶著慌張,收攏了衣襟,轉身就要下樓來。
她看見他了!他該趕緊離開,抑或等著她過來?
他不想嚇到她,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番狼狽的模樣,卻又──好想念她。
一轉眼,她已經來到他的車旁,風呼呼地捲起她的發絲,凌亂地貼在她的頰上,予月沒理會,見他無下車之意,便自動開門上車,坐進副駕駛座。
「昊,你怎么這時候……」話還沒說完,她已然看見他受傷的左臂,驚呼:「啊,你受傷了?」
「怎么起來了?」他想觸摸她蒼白的頰,卻不想讓她沾上自己的血。以往,他出完任務,都會先回租所洗凈身上臟污,才來見她。
「睡不著,做了惡夢。」一晚輾轉反側,果然,是他出了意外,「去醫院好不好?」她的擔憂之情清晰可見。
「好,」不忍她著急,他同意,不過附有但書:「你先去換件衣服,我等你。」
她出來得匆促,他怎忍心讓她這副模樣為他出去奔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