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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你說會聯絡就會聯絡,不會聯絡就不會聯絡,這一點都不需要問的。」
『那你知道我轉過頭要回家的時候,心里很難過嗎?』
「為什么很難過?」
『你果然是木頭。』
「……」雖然我無言,但我心里其實是開心的。
『哎唷,都二十七歲的男人了,別幼稚了,被我說中了就要承認?』
「承認什么?什么幼稚?」
『承認你是木頭,承認你一直不承認的行為很幼稚。』
「你為什么要學我說話?」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喔。」
『快點承認啊。』
「好,我承認我是木頭。」
『還有呢?』
「我承認我很幼稚。」
『非常好。』
「那你也應該承認一些東西了吧?」
『我要承認什么?』
「承認你十幾年前覺得我是木頭,是因為你喜歡我。」
『我為什么要承認?』
「因為我想當你男朋友,所以你不承認的話,我當不成。」
『有這樣追女生的喔?』
「有,我就是這樣。」
『哼!幼稚。』
「我承認。」
后來她考慮了三秒,然后說她承認。
兩個都承認的人,下一步應該就是在一起了,應該沒什么不能承認的了吧?
我后來有向她承認,當年看見她的黑色內衣時心想著應該也穿黑色的內褲這件事,不過她跟我承認,那時她其實沒有黑色的內褲,而黑色內衣是媽媽的,她把它借來穿。
然后不知道為什么,從黑色的內衣開始,聊到以前的許多事,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失落,又感覺到些許安慰,那些青春都不會再回來了,而我們竟然也這樣跌跌撞撞長大了。
我把這些年的日子跟她分享,包括我們的高中,大學,伯安怎么追到曉慧,育佐寫了「我在燈火闌珊處」給彩娟,還有那個患有焦慮癥的同學,那個把每個男生都當成前男友的曖昧對象,以及讓我傷心的許媛秀。
同時,她也跟我分享了她這十幾年的日子。
時間洪流滾滾,帶著世界上的任何一切飄流著,就連地球也一樣,隨著洪流漸漸老去,更何況是我們。
而在洪流里生存,人必須學會并且習慣轉變,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轉變成適合那個階段的樣子,這是必須、必然的。
所以這些流轉之年,在「流」與「轉」之間,我們翻了又翻,滾了多少圈呢?
我們在這些年后回頭看看以前,是不是還能認識以前的自己呢?有多少人回頭想想自己曾經的失去、曾經的擁有,還有曾經的幼稚,不會發出會心一笑的?
大部分都會吧。
那會心一笑也代表著一種長大呢。
我有問過張怡淳,為什么十多年后在接骨所遇見我,明明說了再見卻還留在那里等我呢?
她說:『十幾年前掉了的寶貝,十幾年后能撿回來,誰會不低頭一拾呢?』
前面說過,育佐結婚那年,我們三十歲。
應該更強調一點說,我們「都」三十歲了。
那時我跟張怡淳已經在一起三年,沒吵過架,沒生過氣,彷彿那個註定要陪著自己過一輩子的人,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遇見了,卻把對方搞丟了,十幾年后又不小心撿回來一樣。
「註定的啦,跑都跑不掉。」伯安說。
是啊,伯安,你真是神算。國三那年就讓你參透了註定的真理,你大概是神仙轉世投胎的吧。
所以,我跟張怡淳什么時候結婚呢?
就如我回答育佐跟伯安一樣的話,這要問她才對。
我不是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應該要問她才對。因為我早就把求婚戒放在她每天都能看得到的地方,也就是她化妝檯的抽屜里面,但是她偏偏都沒發現。
我在戒盒里面,還寫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放學后,到活動中心后面的大樹,有話跟你說。」
我猜,依她的聰明,一定會知道我的意思。她一定會在放學時間,回到我們國中母校,在活動中心后面的大樹上,尋找我要說的話。
而我在那棵大樹上,用立可白寫了「我在燈火闌珊處」七個字。
什么?立可白太脆弱,等她發現回去看的時候可能字都不見了。
別擔心啦。
一切都是註定的啊。
*一切都是註定的。*
-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