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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幺被恐嚇得只知呆愣著,想到沒命活了她傷心至極。下意識死死拖住重宴的手臂,她不要回天庭:“殿下,冤枉啊!方才我一緊張就忘記講了。我是被人陷害推下去的?。。〔蝗晃以蹩赡芙獾瞄_密道的封?。。≡┩靼。”緦m主頂多就有個念頭而已,是那背后的小黑手將本宮主推向那魔界深淵的,殿下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公正無私,英明神武......定要還本宮主一個清白吶!”
這些都是她的心聲她發自肺腑的大實話,然而重宴無動于衷。他負手立于云端,英俊瀟灑。若除開掛在他胳膊上的酒幺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美男圖。
也許是自己還不夠苦情罷!悲戚之時靈光乍然一現酒幺猛地想起話本上那篇《感天動地竇娥冤》。她生生感到此時的她比竇娥還冤,雖不指望自己能六月飛雪,血濺八尺旗桿。但有法子就試試總是好的,于是酒幺凄凄慘慘張口便來:
“無緣無故犯了王法,沒想到要遭受刑罰,叫聲冤屈啊震動地驚動天。等一下我的游魂就要先到閻羅殿,怎么能不把天地呀深深埋怨?!?
“有太陽、月亮白天黑夜高掛天上,有鬼、神掌管著人的生死大權。天地呀!只應該把清白和污濁仔細分辨,可是怎么混淆了好人和壞人?做好事的受貧窮又命短,做惡事的反而享富貴又壽長。天地呀!做事這樣怕硬吃軟,卻原來也是這樣順水推船!地呀!你不分好壞憑什么做地!天呀!你錯判善惡白白地做天!哎,只落我兩眼淚水漣漣?!?
“淚水漣漣......”思緒漫上心頭,情與景交融起來酒幺也背得順口。
果不其然,重宴用一種不認識她、嫌棄而又鄙視的眼光注視著她。直至酒幺閉了口,重宴輕飄飄地問她:“鬧夠了么?”
瞬間酒幺如蔫兒了氣的皮球:“殿下,看在我也是慘慘地被害者份上能私了嗎?我保證從今往后不再犯這等子事!”
“咱們私了,從今天起殿下若有任何需要蟾宮之處,我與阿道阿睡就算為您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第23章 要挾
“私了?”重宴將酒幺的話重復一遍,唇角微微挑起,“宮主以為本殿為何要包庇你?”
這真真是個棘手的問題,酒幺絞著袖角強撐著笑容道:“我與殿下認識也頗長一段時日了,殿下難道還不清楚我的為人么!”她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欠缺底氣,更不指望重宴能對她的為人有什么過高的評價。
“過錯你已犯下,這與我是否了解宮主的為人有什么直接聯系?”重宴看著她,那一派清明正直的眼眸似早已將她一切小九九都洞察得清清楚楚。
酒幺心虛得緊,頭皮有點發麻。其實她也實在想不出重宴應當包庇她的理由,自己的說辭委實是牽強的。面上擠出的笑漸漸黯淡散開,她好憂愁。
沉吟半晌,酒幺終道:“在這之前我本想和殿下好好談一談,許是之前你我之間有什么誤會當講清楚......既然如此,本宮主也不該再勉強殿下。”
說著她懨懨地個人站去了旁邊,神情十分低落。這套本叫以退為進,可是酒幺越想越發傷感。
波瀾不驚地過去三百年,她的舒坦日子的確該到頭了,不過能得知衡嬌尚還好她也無甚牽掛,只是阿道阿睡,出了此事,往后她不能再陪他們度過漫漫年歲。
“殿下,我這一生也無什么心愿。我上了誅仙臺后,只勞煩您能替我好生看顧阿道和阿睡。阿道的性子,他雖看得透人情世故但本心是不喜與外人親近。阿睡又過于純良......我怕我不在會有人欺負他們倆......以后要給他們尋一個好主子,不能再是我這樣的......”
念著那兩兄弟,酒幺聲音就開始哽咽起來,雖然她待他們也不好。可這兩個童子畢竟是她至親的人,一想到要分別就她心中酸酸地難以自抑。
重宴見她腦洞越開越大,眉頭緊了一緊。
今后他必不能讓她再看那么多的話本。重宴也未與她解釋,走過去輕輕握住酒幺手腕。酒幺有些詫異,正疑惑地抬頭眼前云霧卻猛然一散,兩人頃刻身處一片濃郁的月桂香中。
·
酒幺緩緩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廣闊海島。只見密密蔥郁的月桂栽植林成片,馥郁又熟悉的香氣使她繃緊的弦微微松動。定睛細看,四周仙云繚繞,外是一片蒼茫蔚藍不見邊際的海。
難不成他要在此解決她?雖然她對重宴行事不抱有過大希望,但此地景色如此宜人酒幺略略相信重宴不會做出什么煞風景之事,譬如滅她的口。
自幼在天上長大,從未看過外頭到底是什么樣。尤其是像她這樣家養的仙子是極難得能得到出去看看外頭的機會。
正晃神間,忽然不遠處的海面上陡然出現數十所宮殿,碧瓦飛甍,細細聽著隱有嬉笑、喧鬧之聲入耳。未幾,高垣睥睨,連亙六七里,眼前又出現一座城郭1。
“咦,這海上怎會有城!”被眼前新奇之象吸引酒幺也暫時性地忘記悲戚,看見海面不斷變幻之象她驚奇地抬手指著遠處。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重宴好心地替她解釋:“這是天端映射出的凡世之景,海市蜃樓幻象罷了?!?
酒幺記得書中有記載,東海之上有異象,海面能見山市卻永未有人能到達。顧人們都以為那是神仙居所。于是凡間漸漸開始傳這一事聞,愈來愈玄乎。最終傳成東海之上有仙島,備諸靈異,詭異綺麗如夢似幻。虛無飄渺隨風來去,云霞藏其面貌,海浪掩其形跡。
有人說,島上樓閣玲瓏五云起,其中綽約多仙子2;有人說,島上飛檐列棟,丹堊米分黛,浮屠相對峙,崢嶸信鬼工3;有人卻說,島上早已殘垣斷壁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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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山市消失。酒幺才發覺天上暮色四合。陽光漸漸暗淡下來,天際暈開層層薄薄的橙紅。
她看見重宴的眉眼被斜陽染上淡淡的金色。
“既然宮主覺得與我有誤會,那便說來聽聽。”重宴淡淡道。目光落在那篇鵝黃的月桂上,思緒似已飄到很久以前。
酒幺一聽便來了精神,認識重宴這段時日以來她便漸漸練就了這項睜眼說瞎話的技能,文思泉如涌她剛剛張口要講卻被重宴輕飄飄地打斷。“就這一次,宮主可要把握好。若你再與本殿唱《竇娥冤》,你便去誅仙臺上唱罷。”
饒是她滿腹才華思緒頃刻都被嚇跑。
“這樣吶,”酒幺訕訕,與重宴之間除了那些無營養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講什么。打量著那張斯文儒雅臉,難不成講自己覬覦他的美/色?或是講自己羨慕他威威風風掌握的大權?這無疑是活夠了的表現。
見她不吭聲,重宴倒也不催促。手指輕敲著寒玉桌面徐徐開了口:“你覺本殿相處起來如何?”
其實挺好的,雖然刻薄了些。酒幺心里一邊想著一邊道:“殿下勤政愛民,又體恤我們這樣的小官,人情關懷備至,體貼入微。讓本宮主如沐春風,頗喜歡與殿下相處?!弊詈髢删鋵嵲诿亮吮拘?。
“宮主是說喜歡與我在一起?”
這話怎么被曲解成這樣?酒幺錯愕,但看著重宴那不容拒絕的神態,她最終羞恥地點點頭,大概是能這么說吧。不自覺地酒幺臉上甚至有了點點紅。
“既然如此,”重宴思索了一下,心情似乎很舒暢面上甚至有了隱隱的笑意。“本殿就給宮主這個機會,讓你我日日都能相處怎么樣?”
能選擇不答應么?“好!”酒幺咬牙應道。
“宮主怎的有些勉強?莫不是你不愿?”重宴聲音輕快。
她哪敢不愿,酒幺顫抖著:“哪里哪里,本宮主愿意至極呢。我是開心,好開心?!卑榫绨榛ⅲ匮邕@人陰晴不定倘若天天與他同處自己整日擔驚受怕定會夭壽。她如今正值年少,處在發育關鍵的青春期,遭受過多恐嚇只怕今后心里會有陰影。
重宴見她苦笑,唇邊笑意加深逗著她:“你莫不是喜歡我?”這個萬萬不能承認,酒幺不假思索地就要矢口否認,卻突然聽他道。
“若真是為這個理由,本殿或許考慮包庇你。”
酒幺立即頓住,心思在剎那間已經拐了九曲十八彎,她試探著問:“我還能繼續住蟾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