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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大門向兩邊敞開,金屬門把上各自掛著一個用紫色緞帶系成的蝴蝶結。一串串粉紅色的水晶珠簾懸掛在門頂上方,每當有人走進來便會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聲響,如同掛在商店門口的鈴鐺,表示歡迎參加者的到來。
放眼望去,整個場地掛滿絢麗繽紛的氣球和彩帶,各種裝飾物主要採用鮮明的色彩,例如粉色、橘色、紅色等等,以配合舞會鎖定的「青春浪漫」主題,令四周滲透著一股熱情與活力的氣息。由于禮堂採用暖色系的燈光,不會讓人產生過于刺眼的感覺,視覺感受相對較為舒服。
兩人才剛步進禮堂,歡樂喜悅的氣氛隨即撲面而來。迎新舞會的吸引力果然是非同凡響,整個禮堂已經擠滿人群,有些學生三五成群地圍在餐桌前,一邊啜飲著會場提供的酒精飲料,一邊有說有笑地間聊著,愉快的笑聲不絕于耳;一些學生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專注地觀賞著一對對正在翩翩起舞的男女,不自覺地伴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著身體。
優美的鋼琴樂曲透過安裝在會場各處的揚聲器流淌而出,緩慢的旋律輕柔動聽,使整個舞池瀰漫著浪漫舒適的情調。
站在中央的男女們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跟著節拍輕輕晃動腰肢,身軀時而分開,時而相擁,頗有默契地配合著彼此,共同踩出曼妙又華麗的舞步,唇邊綻放著沉浸在愉悅中的笑容。
「美麗的小姐,請問我有榮幸跟你共舞一曲嗎?」杰瑞德把左手置于背后,朝戴維娜優雅地伸出右手,做出標準的邀舞手勢。
「當然。」
戴維娜露出微笑,將手放到他的掌心上。杰瑞德牽著她的手帶領她走進舞池,然后轉回身面向她。當他用另一隻手輕輕環住戴維娜的纖腰,她下意識地將右手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令兩人的身體頓時靠得很近,只剩一點點的距離就要貼合在一起。戴維娜極力忽略于心底涌現的緊張,抬起眼睛迎視他的雙目,身體跟隨著柔和的節奏搖曳輕擺。
「前陣子你跟我提起的那個夢,之后還有繼續看到其他奇怪的畫面嗎?」杰瑞德佯裝不經意地主動開口。
「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對我那個奇奇怪怪的夢很感興趣啊?」戴維娜笑著隨口反問。對于他會追問關于夢境的事確實令她很意想不到,畢竟夢見吸血鬼被殺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
「只是覺得很神奇,想知道這個夢是不是有著什么含義。」為免她起疑,杰瑞德只好聳聳肩,假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還以為夢見那些恐怖的畫面,你會覺得我是個神經病。」戴維娜以半開玩笑的語氣開口回應,接著搖搖頭,神情染上些許困惑,「暫時都沒有再夢見其他的畫面了。說起來這個夢也是挺奇怪的,明明連續一個月以來,我只是夢見相同的畫面,可最近居然會讓我探索出更多的影像。」
杰瑞德沒有再說話,陷入一陣靜默的沉思中,凝重的神色里夾雜著某種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緒。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只要她提到關于夢境的事,他都會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彷彿很在意那個夢似的。可這也沒有道理啊,這個夢又跟他無關,他沒有理由要這么重視這件事。會是她想太多了嗎?
「對了,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跟我說說關于你的事嗎?」戴維娜試圖改變話題轉換氣氛。明明他們是在參加一場歡樂的舞會,她不希望把重點都放在那個詭異的夢境上,錯過能夠深入了解他的機會。
「我的事?」他面露迷惘地重復道。
「嗯。」她擔心杰瑞德誤會她是個好管間事的人,于是趕緊著急解釋,「我沒有要刺探私隱的意思,只是自認識你以來,我都沒有聽你說過任何關于你的事,讓我覺得有點好奇。」
「我的事……」杰瑞德把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眼底深處浮現出不易察覺的傷感,「沒有什么值得說。」
「你不要怪我這樣問,你不怎么愛笑是不是有什么理由?」問題脫口而出后,戴維娜似乎認為自己有些失禮,略顯尷尬地補充道,「我這樣問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覺得跟你相識以來,都沒有見過你露出那種真摯開心的笑容。」
杰瑞德的身體猛然一震,俊臉閃過幾分愕然,像是沒料到她會戳中內心不愿提起的事。但僅僅是一瞬間,他便恢復到之前那張面目表情的臉孔。
「沒什么,只是習慣了。」
他輕啟薄唇,語氣淡漠得散發著疏離感,令氣氛剎那間凝滯起來。她明顯感覺到——
他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就算杰瑞德沒有說出口,她也能夠猜到他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才會變成一個不喜歡笑的人。至于是關于什么,她不敢問出口,害怕會觸碰到他心里的傷口,無意間讓他回想起難過的回憶。
「......」
經過一陣短暫又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總算再次啟唇出聲:「我的父母都在一場意外中喪失性命,本來我也難逃一命,是我的養父救了我,并且撫養我長大的。只是后來......他也因為意外而去世了,自此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杰瑞德的聲音輕得如同空氣中的煙霧,讓人覺得很不真實。他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對她說出自己的往事。當然,那只是他根據經歷的事實而編織出來,可是會主動與她分享過去的傷疤,連他自己也感到很是詫異。
戴維娜意識到剛剛的提問讓他間接想起過世的父母,表情顯得慌亂無措,慌忙的向他道歉:「噢,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父母已經——」
「沒關係,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儘管他擺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她卻不相信他沒有感到一絲難過。提起父母過世的事又怎么可能會沒事?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份難以忘懷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