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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和父親擔心的。」
言畢,他微微彎起唇角,對她展露出爽朗的弧度。夫人的心底當然清楚,他是希望透過這個笑容讓她寬心,于是趕快將憂色從臉上抹去,綻放出一抹溫暖的微笑。
「時間也差不多了,上車吧。」
杰瑞德向母親點點頭后,便小心翼翼地踏上馬車。等待他坐穩,坐在車廂頂上的馬車伕隨即甩了一下韁繩,讓前頭的馬兒提起馬蹄,拉著車輛慢慢往前走動起來。夫人的雙眼一直注視著逐漸遠離的馬車,即使它已經在視線盡頭變成模糊的黑點,依然沒有將目光收回來。
她知道無論心底有多么不捨,但讓他離開這個決定……
只是為了要守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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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馬車遠離小鎮后,一路沿著寬敞的樹林路徑穩當地行駛著,車輪輾過路面時發出的吱嘎聲以及馬蹄的噠嗒聲,在郊外寂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清晰。由于杰瑞德要前往的是另一個城鎮,路程自然相對比較遙遠。仔細算算時間,他已經離開原本的小鎮超過十個小時以上。
雖然馬車伕曾經在中途多次停車歇息,但始終難敵倦意來襲。現在的天色越顯暗沉,四周的環境變得寂靜無聲。他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躊躇半晌,終于再度停下馬車。
「先生……」馬車伕以略帶疲憊的聲音試探性地問道,「我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晚,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否先在這里休息一晚?」
杰瑞德稍微拉開廂壁上的小窗口,抬頭瞧了天空一眼,似乎也認為到了要作息的時間,于是點頭同意:「也好,就休息一個晚上吧。」
「好的,好的。謝謝先生。」馬車伕面露感激的神色,并且向他承諾道,「我保證明天一早會準時啟程的。」
之后,他將車輛停靠在某處叢林的空地上,待把馬兒安頓好,便坐到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底下,安靜地閉眼休息。至于杰瑞德則坐在車廂內歇息,很快便感到一股濃重的倦意襲來,不自覺地將頭斜靠在馬車壁上,微微合上雙眼,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當杰瑞德快要被拖進夢鄉之際,外面卻驀然傳來馬車伕驚慌的聲音,把他從半睡半醒間徹底給喚醒。
「啊——」
當聽見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寧靜的夜空,杰瑞德深感不妙,趕緊打開小窗口,探頭一看,發現馬車伕一動不動地躺臥在地上,頸動脈的位置上有兩個血跡斑斑的刺孔。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臉色蒼白如紙,皮膚變得凹陷乾枯,像是全身的血液被一下子抽乾似的。
杰瑞德被嚇得大驚失色,身體無法遏制地顫抖起來,眼中盡是對于未知危險的驚懼。他多么希望眼前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因為他看見尸體身旁正站著某種可怕的怪異生物——擁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嘴唇間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兩排潔白的牙齒沾滿鮮紅的血液。濃郁的血腥臭味毫無阻隔地鑽進杰瑞德的鼻腔里,使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涌上。
「老天,你……你是什么……」無盡的恐慌自他心底蔓延開來,兩排牙齒不停咯咯打顫,連話都說不完整。
那個生物沒有理會他的話,二話不說地衝上前,單手將他從馬車里揪出來,毫不留情地摔落到地面,接著張大嘴巴撲到他的身上。杰瑞德感覺到對方的尖牙狠狠刺進他脖子里,繼而合上嘴唇,瘋狂地啜飲他的血液,一股麻痺般的刺痛感頓時竄上全身。
他拚命地扭動身體掙扎,但對方的力氣比他想像中還要大,即使用盡渾身的力量,也無法將眼前的生物推開。很快,他感覺四肢軟弱無力,呼吸越來越困難,就像快要窒息一般,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視線里的景物全都在天旋地轉。
就在杰瑞德昏迷過去的前夕,他隱約看見一道如疾風般的黑色身影飛快地衝過來,將生物的身體用力扯開甩到地上。由于雙目開始失焦,他無法認清那是什么東西,只知道有一團像被打上馬賽克的朦朧東西在快速閃動。緊接著伴隨一聲嘶啞的哀嚎闖入耳際,他便失去意識,墜入黑暗的深眠當中。
當他甦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臥在一張柔軟的皮革沙發上。左右環顧一周,他恍然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在一間由原木建造而成的房屋里,這里的環境極為昏暗,全屋的窗戶幾乎都用木板封了起來,只有少量的微弱光線從外面透射進來。
房屋的面積不大,裝潢雖然簡陋,但擺放在里面的物品都收拾得乾凈整齊,而且一塵不染。由此可以推斷,屋主絕對不是屬于不修邊幅的人。噢,不,老天,他現在不應該花心思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為什么會來了這里?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用手撐著沙發,慢慢坐起身來,警惕地環視著四周。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到身體似乎產生了一些難以解釋的變化,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著喉嚨,皺起雙眉自語道,「為什么我會覺得……」
「覺得喉嚨無比乾渴?」一道略顯沙啞的男性嗓音頃刻間傳來,接下杰瑞德未說完的話,嚇得他渾身一顫。循著聲音來源望去,他注意到一位身穿棕色長風衣的陌生中年男人提著平穩的腳步從某個陰暗角落走過來。他披著一頭不長不短的黑色鬈發,唇上的鬍子被修理整整齊齊,硬朗的面容不見半分表情。「或許你需要這個。」
隨著話音落下,杰瑞德看見他從旁邊的木柜上拿起一個裝著紅色液體的橢圓形酒瓶,以不疾不徐的步調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拔開軟木塞,直接朝他遞過去,沒有半句解釋。
酒瓶一被打開,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息馬上撲鼻而來。意識到裝在里面的是血液,他登時被嚇得呆若木雞,一臉驚愕地瞪大雙目盯著男人。
「為......為什么要把這個給我?」
他不懂,為什么他居住的地方會存放著血液?他是什么變態殺人魔嗎?但問題是,為什么要拿血給他喝?不是應該給水才是正常嗎?
雖然覺得男人的舉動很莫名奇妙,但不知道為何他心中卻產生一股衝動,想立刻搶過他手上的酒瓶,一口氣喝掉里面的血液。而且,他很驚訝自己居然對于那股惡臭的血味毫不感到噁心。
「雖然我感到很遺憾,但我必須要告訴你,現在你的身份是吸血鬼。」男人的臉色始終淡然冷靜,沒有夾雜多馀的情緒,聲線清晰而穩定地喊出他的全名,「杰瑞德.賽柏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