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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明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巧笑嫣然的云千墨,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云千墨就這么一直言笑晏晏的。想了想,壓低聲音道:“你別以為昨晚相爺表哥對你說了幾句好話,你就能在相府翻身成為主人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云千墨臉上笑容依舊,卻不達眼底,眨了眨眼睛,“我本來就是相府的主子,倒是明哥哥的話讓人著實奇怪。”
“少在我面前擺譜,相爺表哥最寵愛的女兒是媚兒,若不是你故意從中作梗這會兒吳姨娘早就是相府夫人,媚兒也是相府嫡女了!”
想到媚兒到現在都要頂著一個庶女的身份,陳啟明就來氣,“你母親都死那么久了,你還替她占著這個相府夫人的位置,真是內心陰暗至極,識相的就趕緊扶吳姨娘當上相府夫人,讓媚兒當上相府嫡女。”
云千墨臉色古怪的看著陳啟明,良久才說道:“陳啟明,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腦殘和眼瞎,可聽你剛才的話我才知道原來你的心也瞎的。”
陳啟明一聽云千墨竟然如此貶低他,氣得想揍云千墨。可畢竟是大白天,這相府還輪不到他當家作主,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上前拿云千墨怎么樣。
“我父親乃是天耀國的丞相,莫說我不會同意讓吳姨娘當上相府夫人,便是你去問問你的姑母,你去問問她,她會不會同意一個賤婢身份的姨娘去來當相府夫人?!”
云千墨的話直白卻又偏是事實,因為早前陳啟明跟姑母提過讓她做主抬吳姨娘當上夫人,讓媚兒當上嫡女的,沒想到就為這事他被老夫人罵了一頓,一點商量余地都沒有,直接就否定了。
見陳啟明不說話,云千墨又說道:“以我們云家今時今日的地位,若相府真的要有一個主母,那這個人出生必定是非富則貴的正經人家出生的嫡出小姐!”
相府是遲早會有一個女人來代替她死去的母親坐上當家夫人位置的,關于這一點云千墨看得很開的,只要這個女人不是相府里的姨娘抬上去的,是誰她并不會反對。
“可是……”
云千墨的話竟然跟姑母說過的話驚人相似,陳啟明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去反駁,只得硬著嘴巴說道:“我不跟你說這個!”
“正好,我也不想跟你說話,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陳啟明,你要想在相府活得長長久久,最好不要碰了我的底線。”云千墨冷冷笑了笑,她也沒指望陳啟明忽然就明白事理。
……
那邊云傲之聽完管家的匯報,眼神變得十分復雜,陷入了沉思。
昨日早上只有陳啟明帶回過一個陌生人回相府,晚上相府就有了癩蛤蟆,這事若說是個巧合和意外,誰信?
管家靜靜的候著,半晌聽不見云傲之下一步的吩咐,只好問出聲,“老爺?”
“此事莫要聲張,就這樣吧。”云傲之疲憊的揮了揮手。
……
容晴和木棉花跟在云千墨的身后,本以為陳公子惹小姐生氣后就會直接回墨院的,可看她走的方向,不由得同時問了出聲,“小姐,你這是要去祥和苑看老夫人?”
云千墨腳步未停,只是唇瓣勾起一個諷刺味極重的笑容,“相府發生那么大的事,自然是要去告訴祖母的了。”
越是相處云千墨就越是覺得老夫人不簡單,別看她年紀大,可是這心眼不少,尤其是腦瓜子精著呢。昨晚相府發生那么大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過老夫人既然樂意裝不知道,那她就做個專門報信的人好了。
云千墨一入房間,問了安,落了座,便說道:“祖母,昨日夜里,父親在書房,被癩蛤蟆給咬了,這蛤蟆有毒呢。”
“什么?!”老夫人一聽云千墨的話,急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就想去看看云傲之的情況。
云千墨上前及時的扶著她,“祖母莫要擔心,父親此時已經沒大礙了。”
“你這丫頭也真是的,傲之發生這么大的事情,昨晚你就該差人來通知我啊。”
老夫人順著云千墨的意,重新坐下,不過仍舊是一臉焦色,而且還十分生氣云千墨沒有及時派人通知她,瞪著她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大了,身子骨沒用了,所以不把我這個祖母放眼里了,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對吧?”
本就是你知我知,整個相府都知道的事,老夫人卻偏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還要借著這個由頭沖云千墨發起了脾氣。
云千墨也沒生氣,甚至連語調都是十分平緩沒有起伏的,“祖母誤會了,只不過當時大家都手忙腳亂的,等后來大夫替父親處理完傷口時夜已深,想必祖母已經睡下了。”
“墨丫頭,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個知禮懂事的,誰知你竟然如此的拎不清輕重!”
老夫人的眼中有擔憂,有埋怨,還帶著一種叫恨意的情緒,顫抖的說道:“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再睡得安逸又能睡多少年,這世上還有什么能比傲之的身子更重要的呢!”
云千墨低著頭,眼底的流光一閃而逝,這老夫人說得跟真似的。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云傲之真是她的親生骨肉,而她是一位時刻擔心著兒子安危卻沒有人告知的可憐老母親呢!
☆、074 撞在槍口上
面對老夫人聲色俱厲的表演,云千墨依舊是面色不改,說道:“祖母,墨兒昨晚之所以沒有派人通知您,那完全是為了你和明哥哥啊。”
老夫人噎了一下,自從上次云千墨拒絕她不肯去套小郡王的話后,她就想找機會好好訓云千墨一頓,所以她剛才也一直以為是找了個好機會,卻沒想到云千墨話音一轉,竟然扯到她的明兒身上去。
“你胡扯,傲之是被癩蛤蟆咬的中毒,這關明兒什么事!”盡管很不想承認,可老夫人的態度明顯是收斂了,就連音量也低了不少。
“這個……”云千墨幽幽一嘆,一副進退兩難的樣子。
“你倒是說啊。”事關明兒,老夫人不由得著急起來。
“此事說來話長,祖母您莫要著急,且聽墨兒細細道來。”云千墨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將她昨日早上看見陳啟明帶了陌生人進府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見老夫人臉色微變,云千墨繼續說道:“此事不管與明哥哥有沒有關系,不過他帶陌生人進府是事實,祖母比墨兒更加了解父親,父親生性多疑哩。”
“再說了,祖母你自小便疼父親,若是昨晚就知道了肯定是不會包庇明哥哥,要重罰明哥哥的。所以,墨兒不想讓祖母為難,便沒有派人告訴你了,幸好父親也沒什么大礙,不然的話……”
云千墨剩余的話沒有說下去,卻讓老夫人的身子僵硬起來。
她寵云傲之?那是狗屁,裝給外人看的,她堂堂的陳國公嫡女竟然生不出個一兒半女,抬一個庶子上來做當家人,這事到今時今日她仍視作為人生中的污點。所以她才在云山死了之后寧愿回荊州當她的一品誥命夫人,也不愿意在京城享受云傲之給她帶來的榮華富貴。
在她的心目中,最重要的陳啟明,至于云傲之,在她心目中連謝嬤嬤也比不上。
為一個連她身邊的嬤嬤都比不上的云傲之,她怎么可能真的去重罰陳啟明?
雖然后來她出手幫了陳啟明,把一切都推在了紫竹身上,可她萬萬沒想到明兒帶陌生人進府的事竟然被云千墨看見了。若是由她親自開口提陳啟明解脫,這不擺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既不能重罰陳啟明,也要讓外人看起來她最疼的人是云傲之,老夫人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云千墨。
云千墨也似是看不見老夫人身子的僵硬,又道:“這個時辰想必已經有人將明哥哥昨日帶陌生人回府的事情告訴父親了,祖母心系父親,而父親又何嘗不是心系祖母您呢,想必此事都是些小誤會,合著父親身子也沒有大礙,不妨就小事化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