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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聲想著法兒地哄她開心,學著魔術教程里的手法笨拙地從桌下抽出朵鮮紅的玫瑰遞給她。
顧菀因他明顯穿幫的動作,還是不自覺笑了聲。
許西辭正想要繼續,手機正好進了通來電,他停下動作,看了眼手機來電的信息卻并未接聽,而是按下靜音鍵將屏幕到扣在桌面上。
顧菀注意到他面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心里隱隱有個猜測。
這通電話對面的人也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在許西辭第五次按下靜音鍵時,顧菀終于忍不住出聲,平靜地問他,“不接嗎?”
許西辭大概內心也很糾結,握著手機就要起身。
“就在這里接不行嗎?”顧菀看著他又問,“是不方便給我聽嗎?”
這話把許西辭一下架了起來,他的確是做出了準備接的姿態,并且是要避開顧菀的意思,但她如此問了,他便既不能離開,也不能不接這通電話了。
“怎么會。”他狀似坦然地笑了笑,“老婆,別鬧,我有什么是不能給你聽的。”
身子朝后傾了傾,許西辭扯下自己身上的那塊方巾,松了松領帶,整個人后仰靠到椅子靠背上,劃開接聽鍵的同時,壓在側邊音量鍵上的大拇指迅速往下壓住減量鍵。
“我是許西辭,出什么事了?”他冷聲問,一如他往常接工作電話時一貫的語氣。
顧菀的確聽不到電話那端的人在說些什么,只觀察到許西辭的臉色越發緊繃,眉頭深深皺起。
這通電話很短,不到一分鐘就掛斷。
掛斷后,許西辭臉色更加難看,放下手機后又執起面前他剛才扯下的那塊方巾,折起又展開,幾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顧菀目光落在他捏著方巾的一雙漂亮的手指上,“出什么問題了嗎?”
“老婆。”許西辭似是還是下定了決心,他將那塊再次折起的方巾在桌邊放下,“我知道,今晚是你生日,我實在不該,但公司那兒出了緊急狀況,我可不可以先回去一趟。”
顧菀心頭一陣發苦,即便是到這一刻,還是不愿相信,她閉了閉眼,“一定要現在走嗎?”
許西辭眼神有些松動的躲閃,“我保證,最多就半個小時,我一定會趕回來,你在這里再等等我,好不好?”
第24章 幻想 離婚吧(無小程總劇情)
顧菀緩緩仰起頭, 冷淡到沒有溫度的清冷視線落在早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的許西辭身上,那刻最真切地感覺到他與自己之間的距離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非常遙遠。
她是越失望越理智的性子,這些天, 顧菀其實心里很清楚,她的婚姻,就像是這窗外建筑大屏邊上那已經被冷風吹到卷邊破碎的廣告牌一樣, 早已風雨飄搖。
關于婚姻和愛情,她心里一直有一條底線在,她絕不會是能容忍欺騙與背叛的人,這甚至是她與許西辭的共識。
如今兩人走到這一步, 她早晚會做出那個決定, 現在的拖延, 也不過是她在自欺欺人罷了。
畢竟是從情竇初開時候起就愛上的人, 是這么多年一直唯一留在心里的人, 也是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會同父母愛情一般幸福相伴一生的人。
明明已經確認他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不再是曾經的年少歡喜,可顧菀卻還是固執地堅持到這一步的原因,事實上, 她甚至已經分不清, 是不舍得更多一點,還是不甘心更多一點。
她出生在富足溫馨充滿愛的家庭里, 原生家庭給予她無盡的愛與支持,也賜予她無盡相信愛的能力與期待。
愛上許西辭,更像是一場青春光景里烙印深重的救贖文學。
從前, 許西辭常說她是自己昏暗世界里的那一點光, 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轉折點, 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一塊。
彼時顧菀覺得何其有幸, 能與這樣的他相知相愛,攜手同行,相伴余生。
青春年華里最美好的這些年,他們一直是眾人眼里艷羨不已的校園情侶、恩愛夫妻,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一定會幸福白首,沒有人能比他們更般配。
甚至就連她最好的朋友楚臨月,以她那挑剔的眼光來評判許西辭,也不得不真心感慨一句,許西辭他稱得上一句“人間值得。”
曾經共赴的那些愛與華年,如今告訴她已然變成一堆泡沫幻影,她所有的愛與情思,全都付之一炬。
是啊,怎么會甘心呢。
那個記憶中的少年郎,究竟是如何變成今天這般她越發陌生的模樣。
這些年,她太過沉浸在許西辭給她編織的甜蜜夢境里,以至于哪怕知道他不止一次因為沈如云的事情在欺騙自己,哪怕早就清楚自己做不到原諒謊言與背叛,但一想到真要她同許西辭分開,顧菀卻又猶豫了,總是下不定決心。
那個人,曾經是她青春里濃墨重彩的一部分,她舍不得。
直到顧菀已經坐在網約車里指揮司機師傅緊隨著許西辭的那輛寶馬車后,她都還在絕望地遺憾自己怎么可以這么冷靜地在他下樓的那一秒就迅速切進網約車app下單,以至于她甚至有時間趕在許西辭將車子從地下車庫開出來之前就已經平靜地坐進車里守株待兔。
網約車的司機師傅余光里瞥到她緊盯著手里亮著屏的手機,注意到她屏幕上那看著像是行程軌跡的畫面,實在有些好奇,“小姑娘,你到底是要按導航還是要追車撒?“
深夜、男女、跟蹤。
司機師傅開了一天的車,原本都有些疲累,這會兒則完完全全成為了好奇心的奴隸,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他腳下油門不松,心里七繞八轉的,刺撓的難受,這本來這大晚上的跟蹤前車就挺讓他覺得有故事可講,更何況姑娘人手里還有著類似追蹤的軌跡工具。
被問到,顧菀也沒遮掩,扯唇無奈笑了笑,“雙保險吧,心里大概知道個底兒,求個證明。”
寧宜的路四通八達,從這間法餐廳前往許西辭公司的路也不止一種選擇,而許西辭選的這條,同手機導航里推薦的這條從餐廳到終點清河府用時最短的那條前期幾乎完全重合。
其實沒有任何反轉,畢竟他的目的地,從一開始就明確的是清河府。
許西辭的車子在清河府門口走的是外來車輛的通道,不過門崗亭里的保安大叔卻似乎對他很是熟稔,他只是落下了車窗露了下臉便得以輕松通行。
但顧菀的網約車,卻是被無懸念地無情攔下。
“我來找沈如云小姐的。”顧菀揚了揚通勤包,假裝內有重要的物件,表情有些急切又嚴肅,“我是緊跟著許總過來送一份文件的。就剛才那輛車,剛進去。”
保安大叔對眼前這位精致又漂亮的小姑娘的說辭挑不出錯,和善微笑地點了點頭,“網約車沒得車位,即停即走曉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