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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紙鶴宛若石沉大海般,沒有半點蹤跡。
戚無宴掐了掐指尖指尖,隨即微微蹙起了眉頭,卻發(fā)現(xiàn)他的那些紙鶴飛到半路,便被那些邪物給偷偷打了下來。
戚無宴難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忘了,外域之中并沒有傳音紙鶴這種東西,那些邪物見著紙鶴定然會止不住地好奇。
他將那些紙鶴放到了一側(cè),戚無宴微微垂下眼睫,沉默地看著茶盞中模糊的倒影,只見他的面容幾乎已經(jīng)徹底變了個模樣,他不知,顧南挽是否能接受他這般奇怪而詭異,不人不鬼的模樣。
戚無宴沉默地摩挲著掌心的木珠,房外傳來幾道低低的鳥鳴,他微微側(cè)首,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向虛空中的玄光鏡,卻見那端的顧南挽仍未醒來。
她的房內(nèi)四處皆是爬滿了厚厚的堅冰,連長長的睫毛之上都綴著剔透冰晶,每一道呼吸似乎都有著細小的雪花落在白皙的頰邊,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指尖,為她拂去面上的雪花。
戚無宴看著仍在沉睡的顧南挽,他蹙了蹙眉,隱隱有種怪異的感覺。
***
這段時日,老鳳凰們幾乎全部呆在棲梧山內(nèi),想方設法地哄著小肥啾開心。
自從顧南挽沉睡之后,小肥啾除了吃飯睡覺,便一直抱著白蛋坐在她門前的樹上,眼巴巴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自破殼以來,還未曾離開顧南挽這么久的時間,阿娘不在,白頭發(fā)的也不在,小肥啾抱著懷中圓潤的蛋,有些悶悶不樂。
金鳳看著小肥啾板著張小臉,忍不住戳了戳他毛絨絨的臉頰,“小小年紀,別學著你爹整日板著張臉啊,小毛球還是活潑點可愛!”
小肥啾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神色憂傷地看向自己胖乎乎的肚子,“啾啾……”
他餓了。
正當金鳳準備帶著小肥啾離去之時,卻聽院外傳來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黑鳳神色匆匆地走進院內(nèi),看著院內(nèi)堆積的堅冰,他的眉頭緊皺,神色有些難看,“挽挽還沒醒嗎?怎么睡了這么久?”
金鳳一怔,他的神色漸沉,“怎么了嗎?她還沒醒呢,要把她叫醒嗎?”
黑鳳神色凝重地看著緊閉的房門,“你隨我來。”
金鳳聞言連忙跟上了他的腳步,這幾日,隨著顧南挽的沉睡,整座山脈皆是落滿了厚重的積雪,四處銀裝素裹,昨夜下了雨,現(xiàn)在腳下的路已是一片泥濘。
黑鳳面色沉沉地看向遠處,就在方才,有人突然發(fā)現(xiàn)原本沉睡在山洞中的老鳳凰們卻是倏然化作尊尊石雕,在一夜之間,他們失去了所有的生機,隨著昨夜的那場大雨,那些石雕寸寸破裂。
待眾人發(fā)現(xiàn)那些老鳳凰的異樣之時,卻發(fā)現(xiàn)那些石雕早已化作滿地的碎石,隨著沙石混入雨水之中。
在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那些老鳳凰已徹底長眠于地下。
眾人面色微變,他們死死地看著滿地的碎石,幾乎掐爛掌心的血肉,藍鳳咬了咬牙,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沒了,明明昨日還好好的!”
“究竟是誰搞的鬼!這怎么一夜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們實在想象不到有誰還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將一群老鳳凰害成這個模樣,
任誰也想不到,這么多的強者竟會在一夜之間無緣無故地隕落,甚至連半點先兆都沒有。
金鳳死死地看著滿地的狼藉,小肥啾似是察覺到了周圍壓抑的氣氛,他有些不安地縮成了一團。
大長老正沉默地檢查著他們殘留的痕跡,山間一片死寂,陡然間,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金鳳面色微變,他連忙避開人群,向著顧南挽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的房門早已結(jié)滿了堅冰,金鳳微微抬起指尖,幾縷金色的炎火隨之落在冰層之上,厚重的冰層緩緩消融,他踩著滿地濡濕的痕跡,快步走進了房中。
只見顧南挽靜靜地躺在榻上,她的眉眼緊閉,身上落了層純白的霜雪,整個人都似是冰雪雕琢一般,美則美矣,卻是了無生機。
金鳳心頭一跳,皺了皺眉頭,他上前兩步,而后輕輕推了推顧南挽的胳膊,“快醒醒,挽挽,不能再睡了。”
入手卻是一片寒涼,一股徹骨寒意隨著他的指尖迅速地侵入他的體內(nèi),金鳳眉頭皺的更緊。
小肥啾亦是從他的肩上跳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顧南挽冰冷的面頰,“啾啾啾……”
顧南挽卻仍是一動不動,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小肥啾的叫聲略微急促了些,他趴在顧南挽的頰邊,有些緊張地啄了啄她如玉的耳朵。
隨著小肥啾焦急的聲音,幾位長老連忙涌入房內(nèi),待他們看清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顧南挽之時,當即面色微變。
三長老快步走向床邊,他緊緊地握住顧南挽冰冷的指尖,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從喉中擠出來幾個字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前不還是好好的嗎?不就是睡了一覺,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究竟是誰暗中搗鬼!若是讓我逮到他,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在這之前,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然而一夜之間,鳳族就像是中了什么詛咒般失去了生機,沉睡的老鳳凰盡數(shù)身隕道消,就連顧南挽也沉睡不醒。
再這般睡下去,他不敢想象顧南挽是否也會像那群老鳳凰般,悄無聲息地化作一尊石雕。
似是想到了什么,三長老猛地抬起頭,他死死地看向虛空之中,面色倏然緊繃。
眾人面面相覷間,皆從對方眸底看到了濃厚的恨意。
***
戚無宴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昏迷不醒的顧南挽,聽著那端眾人嘈雜的話語,他的眸色黯了黯,眸底爬上了濃郁的猩紅之色。
隨著眾人陸續(xù)進入房間,顧南挽的身影逐漸模糊,唯余小肥啾焦急的聲音夾雜著嘈雜的聲響,時不時地落入他的耳中。
戚無宴微微垂眸,神色晦暗地看著靜靜躺在他掌心的紙鶴,雪白的紙鶴隨著寒風顫顫巍巍地晃個不停。
一如他此刻的心緒不寧。
這般明顯的異樣……
戚無宴神色冰冷地看向虛空,他本想著如先前那般,若是實在不行,他便花些時間再尋個肉身遮掩氣息再度離開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