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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無宴回到房內,便又面無表情地坐到窗前,他的目光落在酒樓之下,有些失神,幾縷銀發垂落,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模糊了他的神色。
傅羅衣試著將那靈力輸入蛋殼內,隨即,他的面色有些微妙。
“我也看不出是什么,這蛋和那個顧南挽一樣奇怪。”這蛋殼里面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禁制,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不過這蛋的確出生的早了點,先前顧姑娘意外突破,那一瞬間爆發的靈力盡數被他們吸取,以至于他們獲得了足夠的靈力,提前出生。”傅羅衣將那兩枚蛋放到了一旁,那蛋殼溫潤光滑,手感極好。
他的目光落在戚無宴的身上,只見他神色冰冷地看著酒樓之下,傅羅衣的目光閃爍,他話音一轉,故意道,“不過現在嘛,他們的條件也并不樂觀……”
他的話音剛落,便見戚無宴瞳孔一縮,他驀地側首,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
傅羅衣見狀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神色糾結,他遲疑了片刻,方才無奈道,“顧姑娘修為尚淺,身體虛弱,現暫時無法承擔她作為母親的責任,而主人您又不可能紆尊降貴……”
戚無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他徑直打斷了傅羅衣的長篇大論,冷聲道,“說人話。”
傅羅衣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快速道,“幼崽破殼而出需要有人給他們孵蛋,為他們提供大量的靈力與適宜的溫度。”
“綜合看來,現在您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傅羅衣語調迅速流暢得似是早已醞釀了千百遍,他面色嚴肅地看向戚無宴,神色堅定。
戚無宴,“……”
“不可能。”
第32章 這樣會不會壓碎他們?(春節快樂!!)
可是蛋蛋真的很可憐(春節快樂!!)
隨著戚無宴冷淡的話音落下, 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余寒風穿堂而過,發出了些微的聲響。
戚無宴面無表情地看向傅羅衣, 薄唇緊抿,眸色幽深。
傅羅衣在他的視線下背后有些發毛, 他從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抗拒與煩躁, 還有著一絲絲的殺意,若是平日里, 他肯定早已毫不猶豫地直接開溜。
然而這一刻, 他不知是在哪吃了熊心豹子膽,依舊是堅定地回望著他, 神色溫柔而期待, 甚至還敢火上澆油道,“相信顧姑娘也很期待幼崽的早日破殼。”
“而且, 幼崽的破殼需要大量的靈力, 他們很脆弱, 您要小心一些, 切勿傷到他們……”
戚無宴越發的沉默,他眉頭緊蹙,琥珀色的眸子涼涼地看向夸夸而談的傅羅衣,手心隱隱發癢, 他的指尖微動。
只聽一聲脆響,他掌下的窗臺瞬間碎裂, 無數的碎石掉落。
隔壁房內傳來了顧南挽壓抑而急促的咳嗽聲, 她的聲音極小, 然而二人修為高深, 哪怕百米之外落了根針, 那聲音也是清晰可聞。
因而,那低低的咳嗽聲在這安靜的房內便格外的清晰。
傅羅衣的聲音驟然打住,他察覺到戚無宴冷淡面容下的怒意,嘿嘿笑了兩聲,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他快步走出了房間,飛快道,“我去為顧姑娘研究研究那個毒,您再考慮考慮……”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彎了彎眉眼,樂呵呵地出了門,往日在戚無宴身邊受的氣終于消了些,連走路都輕快了些,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戚無宴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神色涼涼,他將手中的碎石丟到了一旁。
他孵蛋?
除了荒謬還是荒謬。
根本不必考慮。
戚無宴的指尖推了推那兩枚蛋,神色涼涼,那兩枚蛋滾了滾,便又再度滾回了他的掌下。
…………
在幾人走后,顧南挽并未休息,反而是盤腿坐在床榻之上閉目修煉,體內靈力滯澀的感覺令她說不出的害怕。
于她而言,修為便是這一生最為重要的東西,她早就知曉,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就連丞肆那樣一起相依為命的朋友,終有一日也會對她的死視而不見,只有她的拳頭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而她也不可能在戚無宴身邊呆一輩子。
她默默地感受著體內滯澀的靈力,隨即,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詫異地發現,隨著體內靈力的耗盡,她的靈脈似乎更寬廣了一些,也更結實了一些!
這個消息令得顧南挽忍不住有些欣喜,她一口氣吞下幾枚靈丹,濃郁的靈力順著她的喉嚨流入腹中,緩緩修復著她干涸的靈脈,顧南挽落在膝蓋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緊。
她似乎可以聽到靈力流過靈脈之時發出的些微聲響,就連客棧外嘈雜的腳步聲亦是清晰可聞,顧南挽的意識有些飄忽,她的神識似乎一瞬間能夠無限向外延伸。
她似乎看到了潮生山上流落的泉水,看到陸家內焦急走動的陸母,看到陸母袖子上殘留的血跡與她面上的苦惱,看到客棧外飄落的零星白雪,她的神識略過無數的面容之上,最終,那道神識緩緩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明明閉著眼睛,卻看到自己端坐在床榻之上,面上似有瑩瑩光輝流動,這種感覺極為神奇,而后,她看到了沉四端著湯藥小心翼翼地自樓下走來,敲了敲門。
沉悶的敲門聲自門外傳來,顧南挽猛地睜開了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進來吧!”
話音落下,便見沉四已端著湯藥匆匆進了房間,他將那湯藥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之上,隨即摸了摸冰涼的耳朵,小聲嘀咕道,“這外面可真夠冷的。”他將那湯藥端了過來,“快趁熱喝吧,喝了才能好的更快點!”
顧南挽捧著那瓷碗,只覺一股濃郁的苦味撲鼻而來,她捏著鼻子,將那湯藥一飲而盡,這次的湯藥格外的苦,苦得她的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
顧南挽忙灌了一大口水,口中的苦澀稍緩,想到方才看到的畫面,顧南挽遲疑了片刻,忽的小聲問道,“我能問你個事嗎?你可知曉現在陸家怎么樣了?”
沉四聞言挑了挑眉,他給顧南挽遞來兩顆糖,打量了眼她的神色,“你家里現在的狀況好像也不怎么樣,聽人說生意出了點問題,你那個姐姐現在也快撐不住了,現在正四處找人救命。”沉四沒說的是,現在陸家正四處尋找顧南挽的蹤跡,每日傳來的傳音紙鶴不知凡幾,通通被他攔了下來。
顧南挽聞言微微抬起頭,她并未在意這事,有聞鈺仙君與丞肆在,她并不覺得陸悄悄會死。
只是有可能會有其他無辜的人為此失去性命,原本是她,現在她逃了,也不知接下來會是哪個倒霉蛋那么倒霉,要替陸悄悄去死。
或許是因為方才神識一事太過驚喜,現在提到聞鈺仙君幾人,她的心中竟沒有一絲的難過,有的只是滿心的諷刺。
顧南挽放下手中的茶盞,她的目光看向門外,只見幾個修士面無表情地自門前走過,顧南挽的目光一滯,與常人不同的是,那幾人身形僵硬,腳步極重,顧南挽隱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惡臭。
她的目光落在那幾人的背上,目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