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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關上門,輕手輕腳走向他。這間臥室空蕩蕩,擺放的東西簡單簡潔,更多是空白與雪一樣的墻壁,身處其中的伊諾像是要被這片白雪吞沒,發出的輕聲喘息也似痛苦掙扎。
你心情沉下,小心翼翼抱起他。
伊諾一瞬緊繃身體睜開眼睛,發覺是你才放松下來,由你抱到床上。
【伊諾,我帶你去醫務室好不好?】你看著被魔法波封住的傷口,放輕聲音。伊諾看上去要撐不住了,虛弱可憐,讓你想起掉下樹的鳥。你頭次感到無力,你沒有辦法將那些煩人的殘留魔法驅散。
伊諾搖了搖頭,抓住你的手緩慢帶向自己的傷口。你不解地盯著他動作,伊諾虛弱動唇,無聲。
【試試?】你念出他的唇形,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確定地看著他:【要我清除這些魔法嗎?可我是普通人……】
伊諾無聲重復:試試。
你目露猶豫,伊諾的臉蛋白得幾乎透明,往日玫瑰花一樣的唇色也失去了鮮活。你說不出拒絕他要求的話,即使你覺得他好像是痛糊涂了,你點點頭,順從:【試試?!?
手指輕輕觸上含有魔法的傷口,本該是溫熱皮肉質感,指頭卻像摸到了線團。你驚訝地看向挨在傷口處的手指,殘留的魔法化作閃光線狀,數根絞在一起,纏繞著你伸過去的手指。你吞咽口水,謹慎捏住一條線朝外抽取,那團光線跟隨你的動作剝離,被封住的傷口像是缺氧的人重獲空氣,紅腫消退,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你震驚地瞪大眼睛,吃驚得說不出話。為自己可以將魔法抽取,也為伊諾異于常人的自愈能力。
伊諾輕喘,表情輕松了些,又抓著你的手摸向其他傷口,如剛才一般,殘留的魔法波在你手里系數化為線團,你認真地重復著將它們抽取。
最后一團線條清理完,伊諾的傷口也恢復了大半,只剩下普通擦傷。你取出藥箱里的藥涂抹傷口,又盯向扔在地上一大團閃爍綠色光澤的線,皺眉:【這該怎么處理,扔掉嗎?】
伊諾慢慢坐起,拿出一張紙:【待會就會消失,不用管它?!克哪樕謴土撕芏?,嘴唇的紅潤也復原了些,整個人變得有活氣。他看著你,很快發覺你手臂露出的一些傷,抓著你令你坐到身邊,側身拿起卡瑞送你的藥膏,撩起你的袖子。
你沒有拒絕,盯著他低頭時露出的發頂,一些往事涌現腦中:【好懷念,伊諾以前也幫我上過一次藥?!?
伊諾頭也不抬,你自顧自說了下去:【我記得那是第一次見到伊諾,母親讓我去鄰居家送見面禮,結果看到鎮上的臭小孩拿石頭欺負你……】
手臂上的傷口沒有特別嚴重的,伊諾涂抹完便放下你的這只手臂,換另一只。
你沉溺過去:【伊諾瘦瘦小小好可憐,我當時就想一定要保護你,結果那些臭小孩更過分直接換大石頭砸人,還好我力氣大,還能抗?!?
正在上藥的手停住,抓著你手臂的指頭微微收緊,但這點力道對你而言跟按摩一樣,你沒有在意,只是繼續回憶:【后來醫生幫我們上藥,伊諾不放心,說要給鄰居姐姐親自上藥,著急又笨拙,可愛得不得了……】
伊諾放下藥,身體微俯停頓住。你突然想到他現在走沉默酷哥路線,以為是自己說他可愛讓他生氣,忙改口:【伊諾現在和小時候不一樣了!不說話超酷,超酷哈哈………】
你干巴巴地笑了兩聲,伊諾倏然抬眼看你,目光筆直,蔚藍眼珠里隱隱約約浮現一點黑色,仿佛海里忽然出現的漩渦。這令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兩重視線,黑色是從更深處投來的凝視。你愣了一下湊近,伊諾眨了眨眼睛,眼眸和往日一般平靜。
【好奇怪。】你喃喃:【剛才…好像看到了不一樣的伊諾?】
伊諾聞言面色平和,好像沒聽到,側身拿筆:【吃飯嗎?】
你沒有立即回答,琢磨著方才的一幕,又打量著他。只是無論怎么看,現在的伊諾都和平日無二。
先是卡瑞像黑豹,又是伊諾漩渦眼,或許你是真的被妲格利老師摔到腦子了?
這么想,你突然有些擔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