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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完突然笑了一下——以前想去哪兒說去就去,現在還要考慮跟肖何商量,這種感覺很奇怪, 好似是被束縛住腳步,自己卻不覺得厭煩。鳳琷翻個身把下巴抵在手背上, 一雙銳利的鳳眸變得有些茫然,他回想一下自從自己遇見肖何以來的這些事,自己覺得神奇,他從來都沒想過會跟一個凡人糾纏不清。
鳳琷的潛意識中一直覺得在他的神生中應該就他一個而已, 從無盡的過去走向無盡的未來,應該說所有的神都是這樣的,很少有哪個神會特地去找伴侶。
——盡管有,但是非常少。
不過也可能只是這些年來固有的一種思維模式, 一旦適應身邊有個陪伴的人,就再也無法想象獨自生存了,嗯……他就是打破神界思維模式的第一神。
……這些都是肖何說的,他還需要好好學習。
肖何一睜眼就看見鳳琷一個人趴在旁邊樂,他現在是張少年的臉,做什么表情都很討喜,肖何忍不住伸手捏上去:“一夜沒睡啊?”
鳳琷瞅準機會撲到肖何身上,吧唧一聲親了口:“我不需要睡覺,你可總算醒了。”
肖何有點擔憂,在他身上拍一拍:“是不是疼得沒睡著?奇怪,我昨天晚上睡得這么熟……什么都沒感覺出來。”
“我不是告訴你沒事了么,你快起床,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鳳琷心情很好,笑嘻嘻地把肖何往外拉,后者沒站穩踉蹌一下,心下微微無奈:“什么東西這么著急,你等我洗漱一下……”
“不告訴你,你自己去看……看完再洗漱,你不洗漱也很俊俏。”
肖何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你今天怎么了啊?吃了可愛多。”
鳳琷沒說話,愈發狹長的眼尾彎起來,他仰頭看著肖何笑的時候,讓肖何覺得自己當爹許久……
鳳琷把肖何拉到掛錦囊的墻面前,指著自己剛掛上去的那個:“你自己看看。”
肖何挑挑眉,把“水產”拿下來,打開后里面鼓鼓囊囊一口袋靈元球露出來。
“你不是問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一夜沒睡?我昨晚去了一趟龍宮,跟父神要的,種類很齊全。”
鳳琷在心里暗暗想,如果不齊全他就殺回龍宮,把父神的侍從都抓回來。
“連父神的靈力都有。”
肖何面無表情地哇了一聲,看看錦囊,又看看鳳琷,低下頭在他臉上用力吧唧一口:“鳳琷,你怎么這么牛呢?你這么貼心,我都要感動哭啦。不過把你爹稱為水產不太好。”
鳳琷趁機抱住肖何的脖子咬著他狠狠親回去:“他又聽不見。”
肖何急忙躲開:“還沒刷牙……不過你帶回來之后該早點告訴我,我好把它們分分類,都是水產的,萬一融合了怎么辦。”
“不會不會,都待在一起一晚上了,不會融合的。你先不要急著弄這個,我等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肖何把錦囊重新掛回去,微微一愣:“還有什么驚喜?”
鳳琷心想,這回可能只是驚嚇。
“我要去地府一趟,你跟我一起吧。”
“因為九咎?”
鳳琷長嘆一口氣:“因為應麟,他翹家了,父神讓我把他抓回去。嘖,所以說我最討厭欠人人情了,如果不是這次讓他幫忙采取靈元,我才懶得給他跑腿。”
——
一開始只是好奇。
因為沒有經歷過,沒有接觸過,所以在對方靠近的時候,情不自禁地,也想要靠過去。
在應麟枯燥古板的神生中,姚晉的出現無疑是一個異端。他就像一簇火苗,掉進了醴澤的汪洋中,沒有產生半點漣漪,卻用自身的毀滅令水面產生沸騰的水蒸氣。應麟覺得自己的神生應該與“叛逆”和“違規”沒有關系,因為他就是這個世間的規則,如果連他都懂得了變通,這世界上將再無繩墨以規。
所以姚晉即將赴死的時候,應麟想都沒想就切斷與他的聯系,一方面他不能插手人間的事,另一方面,對于神來說人死只是輪回的開始,即使姚晉在這一世死掉了,又會立刻投入到下一世的輪回中,應麟覺得是無所謂的。
鳳族出了血鴉一事,被魔氣影響的不僅有人間,還有神界。為了處理這些事務應麟長時間脫不開身,稍得空閑時他突然想起,已經過去這么多年,姚晉的刑罰應該差不多了,按照時間推算,他投胎的時候也該到了才對。
再推前一點,他該已經長大了。
應麟想到這些,心里莫名有股奇妙的興奮,借著下界辦事的空檔去凡間偵查一番。應麟很擅長找人,他跟鳳琷不一樣,那家伙對什么事都不太上心,應麟卻對魂魄的味道相當敏感。但是出乎意料,應麟在下界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姚晉。
那也許他還沒有投胎?
不應該,姚晉雖然可惡,他的罪責卻夠不上五十年那么長,地府的人辦事效率太低了吧。
本著公平公正的態度,應麟決定去地府看一看,作為監察他是不允許有與事實不匹配的重刑出現在地府的。
可是等他氣勢洶洶殺到奈何橋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少年魂魄像陣風一樣從他身邊刮過,后面跟著幾個青面獠牙的鬼差撲上來,如果不是他在前面擋了路,那少年的魂魄可能就被推到奈何橋底下去了。
應麟忍不住皺起眉低聲呵斥:“你們做什么,如此冒失。”
這幾個追魂的鬼差等級比較低,從來沒見過上神,更想不到上神會到地府這種地方。他們上上下下將應麟打量個遍,見他雖然渾身被瑩潤的銀光包裹著,卻是生面孔,再加上地府本來就是鬼魂的地盤,強龍壓不住地頭蛇,根本不怕應麟。
他們態度囂張,官腔打得很很溜:“呵,你又是什么人,別擋著我們捉拿要犯,馬上讓開。還有,私闖地府可是重罪,趁我們沒報告給判官之前,速速離開!”
應麟冷冷掃面前的鬼差一眼,指著奈何橋上插的一塊棕褐色匾額說道:“請勿在橋上追逐打鬧,這不是地府的規矩么?”
眾鬼怪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鬼許是剛上任,想在老鬼們面前表現,便走上前想推應麟一把:“地府什么規矩關你屁事。”
只是他的手沒碰到應麟,鬼手剛接近對方身上那層銀光,小鬼就突然尖叫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的手好像被火焰燙到了——不,或許是被雷電劈到了,又冷又疼,還冒煙!
幾只老鬼一見這情形,馬上明白面前人的身份不一般,連蹦帶跳地逃開,邊逃邊喊:“快去稟報閻王,有人鬧事!”
應麟沒再理會他們,他剛剛嗅到熟悉的氣息,轉過身,果然便見適才被追逐的少年坐在橋頭,仿佛根本沒有察覺他們這邊的爭吵。應麟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目測一下,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幾步之遙。
應麟突然覺得自己無法邁出去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