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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
他就像正常的父親跟自己的孩子聊天,只有林知祈知道,這層皮底下埋著什么企圖。
林知祈想繞過他站得更遠些,他的身上不僅有濃烈的煙味,還泛著點餿味,不知道在麻將館里呆了多久,又有多久沒有洗過澡,才會散發出這種味道,站近了熏得人頭暈眼花。
林繼才還沒等林知祈有所行動,徑直向黃韻梅房間走去,在他轉身的瞬間,林知祈看到他臉上的嘴角微微上揚,許久未收拾的胡茬點綴,就像被撒旦附身的樣子,貪婪地不稍加掩飾。
在他進門翻找的那段時間,林知祈從房間里拿了一件外套,隨后從拐角處拉著林知許跑出后門。
確定那個人沒有追出來,他把外套往她身上一套,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剛剛帶出的手電筒,:“去找媽媽,等我去找你們之前不要回來。”
“哥。”林知許拉著他的袖子,手微微顫抖著:“我們不能一起走嗎?”
“不行。”
林知祈在林知許后背推了一把,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情的,他只知道我在家,不知道你也在,我要是走了保不齊遷怒到你們身上。”
說完他手背朝前擺了擺,讓林知許走:“晚上見。”
林知許點頭,即便再不放心,但她一直都很相信林知祈的一切決定:“晚上見。”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知祈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感覺手心里的汗都冒了許多,他故作鎮定地走了回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聽著黃韻梅房間里傳出的聲音。
他本以為林繼才一天不會回來兩次,所以才放心和妹妹回到家里,現在看,倒是他過于武斷了。
那聲音越發尖銳,從發出的頻率也能察覺到始作俑者的心情,不知道又有哪些東西被摔壞了。
這燈光刺得他有些發暈,他盯著地板映射自己的影子而發呆,手不由自主地抖,這個聲音就像是魔咒一樣,一直徘徊在他們的身側,讓他們惶惶不可終日。
片刻后,林繼才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林知祈站了起來,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他把手背在身后,生怕被發現自己的狀況。
林繼才看著他,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你媽把錢藏在哪里了,你知道嗎?”
林知祈的腳底仿佛被什么和地板黏在一起,動彈不得,身體也很僵硬,他搖了搖頭,什么話都沒說。
面前這個男人“嘁”了一聲,終于脫下他引以為傲的面具,臉色越發陰沉,陰沉到有些猙獰:“你媽說她要攢錢給你們兩個上高中?上大學?”
“別上了,浪費錢,你初中也快畢業了吧?讀完差不多就去上班吧,養了你這么多年,也該給父母養老了。”
他搬了一個椅子,坐在了林知祈面前:“農村的人都結婚結得早,你妹妹今年都幾歲了,大姑娘了,可以找個好人家定親。”
“她還小!以后我會賺錢孝敬您的。”
林知祈一直強忍著的情緒一下子迸發,他又矢口否認道:“我們上高中不花家里的錢,妹妹也不會花的,媽媽沒有存,我們沒錢。”
“你,你能賺多少錢?你妹妹嫁出去彩禮就十幾萬,嫁個好點的人家,也不愁吃穿,上個屁的學,瞎花錢。”
他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的笑話一樣,冷笑了幾聲:“我信你還是信我自己?”
他在林知祈面前點了一支煙,開始抽上:“那既然沒花,錢呢?”
林知祈又搖了搖頭,林繼才一把揪住他的頭發使勁拽,林知祈吃痛了一聲,被迫仰起頭,又挨了林繼才的一巴掌,眼冒金星,林繼才更是提高音量,惡狠狠問道:“錢呢?”
他逐漸不耐煩了起來,他身上的味道真是讓人惡心到想要嘔吐,林知祈想著,他權衡利弊之后還是開口:“沒有多少了,爸。”
“好兒子,有多少給我多少,你也不想我整天回來讓你跟你媽不痛快吧。”他說完,放開了林知祈,林知祈踉蹌連著后退了兩步,過了一會兒才調整好喘氣的正常頻率。
他按著記憶中黃韻梅放紙幣的位置,把那所剩無多的十張紅鈔抽了出來,還沒等他遞過去,林繼才便伸手從他手里搶走,又把他擠開,自己埋頭進去翻找。
確定被翻空,他這才停下了動作,把手上的鈔票點了一下數量,像是獎勵一樣用錢拍了拍他的臉:“剛剛打得太重了,早這樣不就可以了,聽話。”
林知祈愣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地疼,他看著林繼才走出這門,袖子被緊緊攥在手里,用著勁,指甲陷進去,若不是隔著一層布,怕是早已掐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