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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池早的手在顫抖,幾乎握不住刀。
陳誼沒有說話,只是抵在他脖子上的簪子更往里,壓迫他的氣管。
“啊——”池早哆嗦著,匕首靠近饒來的脖頸。
他看起來也只有一口氣了。
“快點。”陳誼的簪子扎破了他的皮。
“啊啊啊!!!!”
“我不怪你,師姐。”
池早的叫喊幾乎蓋住了饒來的低語。饒來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死死握住池早的手,插進了自己的脖頸。血肉模糊。他看陳誼的最后一眼,猶帶著依戀。
饒來手松的那一刻。池早大叫著扔了那把刀,不斷地往后退。池遲抱住了他。
我不怪你,師姐。我不怪你,文岐。三年前沒落下的眼淚模糊了陳誼的臉。
幾乎是在饒來死的那刻,黑衣人收手了。他最后一猛擊,趁謝識之躲閃時跳窗逃跑。謝識之沒有理由去追。
“同門相殘是大忌。饒文佳起殺心在先,錯過方在他。我和池文早的責罰由長平本部決定。明天前,所有人交份報告上來。”在謝識之走到自己身邊前,陳誼站起來,扔掉手上的簪子,環視眾人,視線最后落在池遲身上,“知道怎么寫吧。”
他點頭。
饒家滿門遭禍。陳誼接替饒家對雙月樓的管理權。
陳誼消失了一天一夜。也不算消失。只是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她在廖容楚宅子的荷花池里浮著。難得的春日啊,溫和的陽光撒在她身上,卻讓她覺得心慌。動了動,陳誼把頭藏在橋面的陰影下。
池塘邊,廖容楚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陳誼。看了一時辰。
“露爾沒死,是吧。”嗑到潰瘍了,廖容楚才停,他拍拍手,看著陳誼。
“她在哪?”廖容楚站起身,影子落在陳誼的胸腹部。
陳誼翻了個身,往水底俯沖。
再次從水面浮起,廖容楚的聲音傳來。
“你在邊境多呆的一個月,不是在和謝識秋談生意,而是在照顧露爾,是嗎?”
“她在哪?”
廖容楚沒有真看到陳誼殺人。他只是看到了陳誼把一息尚存的露爾拖到馬車上,隨后便是拋下來的四分五裂的尸體和衣服。臉上有砸痕,血肉模糊,分辨不出人。
陳誼把他會來確認尸體情況也算到了,是嗎?
“我不用親手殺她。等死就行了。”陳誼看著廖容楚的眼睛,面無表情。似乎在嘲笑,在疑惑,在厭煩。昨日,他聽到了她慌亂中脫口而出的她手上不能沾人命。
“是啊,一直都是這樣。什么都是這樣。你只要作壁上觀,看人一點點發瘋,沉淪。罪孽都在別人身上。”廖容楚冷笑一聲,“你要做的只是在燈會給我挑一盞露爾最喜歡的煙紫色燈籠,看著我如愿接近她就行了。”
“你到底在鬧什么?”
“為什么沒人責怪過我。為什么我不會得到懲罰。為什么所有人都在遷就我拋卻禮義廉恥,拋卻憐憫之心。”他好像不是個人,只是一把刀,不需要道德。
“少犯賤。別逼我再教訓你。做了就是做了,別假惺惺了。”陳誼閉上眼,她如今飄到了有光的地方,滿眼昏黃。
傍晚的柔光將陳誼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照的可見,睫毛上還滾動細小的水珠,動蕩的水會時不時淹到顴骨處。她巋然不動。像三流畫家筆下的觀音,神性中帶著莫名的邪性。
好像被什么蠱惑,廖容楚伸出了手,他的手指搭在陳誼的脖頸上,感受著她跳動的脈搏和每次呼吸,只要向下壓——
淹死她。
陳誼的睫毛有一瞬的顫抖,卻很快恢復平靜。呼吸平緩。
不知道過了多久,廖容楚放在她脖頸上的手逐漸回收,陳誼卻抓住了他的手,睜開眼,看著他,說:“露爾喜歡煙紫色,是因為你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手上的燈籠是煙紫色。”
卻沒有反駁其他的指控。